“光明區公安分局對大風廠廠區存放汽油的情況，是有記錄的。
分局局長程度，在116之前一個月，就向市局報送過一份情況說明。
裡面明確寫了‘大風廠廠區存有大量不明物料，存在重大安全隱患’。附了現場照片，附了初步核查記錄。”
會議室裡的空氣一下子緊了。趙東來臉上的笑僵住了，腦子裡出現大大的兩個字，危險～
“這份情況說明，有分局的正式行文，有程度的簽字，有市局接收的登記記錄。
但是，到了市局之後，這份材料就沒有了下文。沒有處置意見，沒有轉辦記錄，沒有向市委、市政府報送的痕跡。
116之後，我調閱了市局所有的收發文登記。這份材料，在趙東來局長的案頭上，停了。”
他合上材料，兩隻手重新按在桌面上，轉向歐陽節。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比之前穩了不少。
“歐陽部長，我的核查結論是，區一級發現了問題，上報了，市局收了，但沒動。
至於這中間到底是哪個環節斷了，是誰的責任，還需要進一步核實。我張樹立能查到的，就是這些。”
說完，他坐回椅子裡，脊背挺著，沒像往常那樣縮回去。
他的手指頭還在微微發顫，但他把它們按在了桌子底下，沒讓人看見。
李達康的臉色徹底沉了，他盯著趙東來，手指頭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一下。
趙東來坐首了身子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但歐陽節先開了口。
“趙局長，剛才張書記說的這份材料，你手上有嗎？”
趙東來沉默了兩秒，臉上那點笑徹底沒了。
“歐陽部長，那份材料，我收到了。”
“收到了，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……我當時考慮，大風廠的情況比較複雜，拆遷的事正在推進，我擔心那份材料如果貿然往上報，會影響拆遷進度。我把它壓下來了。”
李達康的手拍在桌子上。“趙東來！”
歐陽節抬手攔了一下。“達康書記，先讓他說完。”
趙東來深吸了一口氣。“歐陽部長，張書記剛才說的那份材料，我確實收到了。這個我認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看了張樹立一眼，又轉向歐陽節，語速放得不急不緩。
“但我得把話說清楚。程度報上來的那份東西，是區公安分局的初步核查材料，不是立案報告，不是正式的案件線索。
上面寫的是‘不明物料’，寫的是‘存在隱患’，寫的是‘建議關注’。
這種材料，市局每個月收好幾份。我要是每一份都往市委、市政府報，那市局就不用幹別的了。”
他身子往前傾了傾，兩手擱在桌面上，開始跟歐陽節掏心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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