歐陽節點了點頭。“這個我認同,但是動作要快。
你讓張樹立和孫海平去辦,聯絡肖鋼玉,以檢察院的名義對趙東來立案調查。
先把人控制起來,別給他留出串供和銷燬證據的時間。那二十噸汽油從哪裡來的,誰運的,倒了多少桶,剩下的在哪裡,這些賬,都得從趙東來嘴裡掏出來。
肖鋼玉這個人,雖然今天被我點了,但他立場到底怎麼樣,還不好說。讓他辦這件事,正好看看他的成色。”
李達康點了點頭,目光沉了下來。“我一會兒就安排。”
“另外,今天晚上你跟我去一趟省委,見沙書記。
京州市的班子調整和組織部的人員調動,得跟他當面彙報,取得他的支援。
你之前116大火之後,又是跨欄又是舉火把,把沙書記捧得那麼高,表態表得那麼足。這個時候你去找他,順理成章。”
李達康沒說話,但嘴角動了一下,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。
“還有,趙東來這件事,你報上去之後,注意看沙書記怎麼表態。”
歐陽節的語氣忽然壓低了,“他是拍桌子罵人,還是不動聲色?他是把趙東來當個案處理,還是往更深的地方挖?
他的態度,就是風向標。你得看清楚,他在這個位置上,到底是打算自己組建沙家幫,還是真整肅漢東。
這個情況,比趙東來本身更重要。”
李達康抬起頭,看著歐陽節,目光裡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東西。
“達康書記,你以前最大的問題,你知道在哪嗎?”
歐陽節看著他,語氣不重,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,“你用丁義珍,讓他做你的手腳,替你去跑開發、跑拆遷、跑那些髒活累活。
你坐鎮幕後,運籌帷幄。可丁義珍出事了,跑路了,你落著什麼了?一個用人失察,一個管控失度。”
李達康的嘴唇動了動,聲音有些發澀。“丁義珍的事,我確實有責任。
當時我看他能力強,能幹事,就放手讓他去幹。沒想到他揹著我搞那些名堂。”
“你是漢東出了名的甩鍋王,出了問題,你往下甩,甩給丁義珍,甩給孫連城,甩給張樹立。
可你想過沒有,你往下甩了這麼多年,責任最後落到誰頭上了?還不是落到你李達康頭上。
其他常委和領導看著,他們看到的,是一個只會往下壓責、不會往上借勢的市委書記。”
李達康的身子往前傾了傾,兩隻手攥在一起,聲音裡帶上了一種憋了多年的勁兒。
“我李達康也是奮鬥在改革第一線,水裡來火裡去,刀槍裡滾出來的硬骨頭。
大風大浪我見過,硬仗我打過,京州這個盤子,是我一手撐起來的。
可你說得對,我往下甩了這麼多年,最後扛雷的還是我自己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