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貪局大辦公室的門敞著，桌上攤著三摞材料，陳海被撞案的卷宗、丁義珍出逃前後的通訊記錄、大風廠股權變更的時間線。
林華華坐在另一面翻另一摞，周正趴在電腦前比對通訊記錄，陸亦可剛從外面回來，手裡拿著幾份調來的銀行流水。
侯亮平把一份材料往桌上一拍。“你們看看，丁義珍出逃前，手機響了一下。通話時長，十幾秒。”
林華華抬頭：“十幾秒，能說的東西太多了。”
侯亮平手指頭在那條通話記錄上敲了敲。“匿名號碼，只打過這一次，打完就不用了。
丁義珍接完就跑了。這個號碼查不到來源，只能定位到一片區域。”
陸亦可把銀行流水擱在他桌上。“哪個區域？”
“省委所在的那一片。基站少，訊號雜，到這片區域就到頭了。”
陸亦可皺了皺眉。“那這條線索不就斷了？”
“斷不了。”侯亮平把材料合上，嘴角一挑，“查不到號碼就查人。丁義珍出逃前跟誰見過面、透過電話、吃過飯。一條一條捋，總能捋出來。”
他正要往下說，門被敲了兩下。季昌明站在門口，身後跟著兩個人。
季昌明側了側身。“亮平，來，我給你介紹一下。”
他指了指左邊那位，“這位是京州市委書記，李達康李書記。”又指了指右邊那位，“這位是省紀委書記，田國富田書記。”
侯亮平起身迎了兩步，林華華和周正識趣地退到一邊。
李達康把手伸過來，力道不小。“亮平同志，久仰。你在京城辦的幾個大案子，我在漢東都聽說了。有人說貪官聽見你的名字，腿都軟了。”
侯亮平握住他的手，笑了一聲。“李書記客氣。那些案子，不值一提。”
田國富跟在後麵點了點頭。“亮平同志，你的名聲，我在省紀委也聽說了。反貪總局的西大金剛之一。”
侯亮平鬆開手，看著田國富。“田書記，都是同事們抬舉。不過話說回來，我辦過的那些人，到了我手裡，沒有一個不老實交代的。”
季昌明讓了讓身子。“亮平，咱們去小會議室說吧。”
幾個人進了隔壁小會議室，季昌明帶上門。
李達康先開口。“亮平同志，今天來找你，有個案子。沙書記很關注。”
侯亮平聽到“沙書記”三個字，眼皮抬了一下，沒急著接話。
“吳雄飛，京州市市長。”李達康語氣沉下來，“牽扯到京州中福集團礦工新村五個億的改造專項資金。
這筆錢到了京州，走了一圈又回去了，可是房子一磚沒動，幾千戶礦工家屬還住在老房子裡。沙書記親自表示會重點關注這件事的後續進展。”
侯亮平往前傾了傾身子，兩手撐在桌面上。“五個億轉了一圈又回去了？這錢怎麼走的？”
田國富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，擱在桌上。“這是京州那邊整理的材料。礦工新村那五個億的走向，關聯公司的法人代表，審批環節的簽字記錄，都在裡面。”
侯亮平抽出材料翻了幾頁。翻到其中一家關聯公司的名字時，手指頭停住了，抬起頭。
“這家公司，我在丁義珍出逃前的通訊記錄裡見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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