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昌明在長桌對面那把椅子上坐下，椅子是硬麵的，靠背很首。
他端起水喝了一口，屋子裡很安靜，安靜的可以聽見自己的呼吸聲。
他坐了一會兒，聽見走廊裡有人走過去，腳步聲在門口停了一下，又走了。
他把公文包放在膝蓋上，手指搭在拉鍊頭上。
從電梯裡那句“就是他，漢東來的那個”，到走廊裡那句“來了，比之前想的要快”，他還沒見到劉志強，可這棟樓裡該知道的人，看意思都己經知道了。
門開了。
劉志強走進來，身後跟著兩個人。
一個是檢務督察部門負責人鄒文權，看著西十來歲，戴著眼鏡，手裡拿著一份函件。
另一個是紀檢監察組的崔玉山，看著五十歲上下，面容很冷，胳膊底下夾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。
劉志強走到長桌居中那把椅子坐下。鄒文權坐在他左手邊。崔玉山坐在他右手邊。
三個人，三雙眼睛，齊刷刷落在季昌明臉上。
劉志強翻開面前的檔案，沒有過多寒暄。
“季昌明同志，今天叫你來，是受最高檢黨組委託，就漢東省人民檢察院在丁義珍案中的失職問題，以及你本人在幹部管理中的若干事項，進行一次正式談話。”
季昌明張了張嘴：“劉主任，關於這件事，我之前己經——”
劉志強抬手。“今天是我們問，你來答。在我的話沒說完的情況下，你就先聽著。”
季昌明把嘴閉上了。
鄒文權翻開面前的函件，沒有念全文，只是抬眼看著季昌明。
“季昌明同志，漢東省委組織部近期發出一份正式函件，簽發人是歐陽節部長。
內容涉及漢東省人民檢察院對林華華、周正二位同志處分決定存在明顯偏袒的問題，要求你們作出書面說明。
這封函，你收到了嗎？”
“收到了。”
“回函了嗎？”
“我安排林華華和周正兩位同志——”
鄒文權打斷他：“我問的是，回函了嗎？”
季昌明的心臟停了一拍。
“……沒有書面回函。”
“組織部發的是正式函件，要求的是書面回函。
你讓被處分的當事人自己去組織部說明情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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