燼淵搖搖頭但是不說話，沈雲灼對他這種反應己經從一開始的氣急敗壞到習以為常了，可是不管經歷多少次，她還是想嘆氣。
遇事沉默並不是一個好習慣，一個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，每件事都往心裡壓，一件又一件，越來越重，越來越重，遲早會把自己壓垮的。
不過，至少她還是將人養得好了一點，現在會點頭或者搖頭回應她了，人也沒有離開她的懷抱，依舊放鬆地靠著。
這種情況在她剛回來的時候，是不可能發生的，別說回應她了，燼淵根本就不可能乖巧地被她抱著，她稍微語氣重一點，他都會被嚇到。
“不想說嗎？沒關係的，我猜一猜，淵淵點頭或者搖頭好不好？”
有了之前的事情，沈雲灼不敢再逼迫他，萬一人又要和她劃清界限可就不好了，他剛剛情緒波動太大了，再來一次怕是真的會暈過去。
燼淵猶豫了一下，點點頭同意了。
“第一個問題，淵淵有沒有不開心？”燼淵想搖頭，頓了一下，還是點了點頭。
他低垂著頭，沈雲灼看不到他的表情，也怕他一個姿勢維持久了腰疼，乾脆又把他抱到了自己腿上，淵淵說過他喜歡這個姿勢的。
燼淵被沈雲灼按著靠在了她肩膀上，一雙溫熱的手攀上他的腰，妥帖地按揉著。
呼吸間盡是令他眷戀的暖香，沈雲灼的懷裡一向溫暖，溫和的靈力在經脈中游走，身上無一處不舒服，燼淵的身體舒展開來，整個人幾乎軟在沈雲灼懷裡。
輕柔的聲音在耳畔響起，“那第二個問題，淵淵不開心是因為我嗎？”
這次燼淵搖頭了，也開口說話了，“阿灼......你真的要當眾宣佈我是你的王夫嗎？要不算了吧，我知道就好了，我己經很開心了。”
燼淵進入這裡的瞬間，突然從喜悅中清醒過來，他怎麼忘了，他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實力傲視同代，斷層第一的燼淵了。
百年的痛苦，他從身到心，早就被摧毀的差不多了，縱然現在沈雲灼回心轉意了，可是他變不回去了。
他能感受到自己身體的衰敗，要不是有靈力撐著，現在怕是根本不能站在這裡，他不正常，這種感覺在他與這些風華正茂的人站在一起時尤其強烈。
就算是和與他同齡的言絳比，他也是怪異的，言絳溫和沉穩，卻也有著這個年紀該有的銳意和朝氣。
燼淵看向臺下，言絳正與人比試，意氣風發，得了天帝的誇獎還會滿足地笑，他也會明目張膽地嘲諷朔月，一舉一動間都帶著些少年氣，那他從未擁有過的。
他的身，他的心，早就腐敗了，在沈雲灼回頭之前。
他本來己經坦然接受了自己的腐爛，接受了淪為廢人的結局，可是他的阿灼闖進來說愛他，他並不相信，但是她一遍又一遍地證明給他看，他信了。
然後燼淵開始怨恨自己，為什麼不能再堅強一點呢，再堅持的久一些阿灼就回頭了啊，現在這樣內裡己經腐敗的他要怎麼去回應阿灼。
燼淵好像分成了兩半，一半努力裝成正常的樣子去和沈雲灼相處，一半親眼看著自己的腐爛，幾欲作嘔。
沈雲灼突然察覺出來不對勁來，燼淵太放鬆了，他之前雖然偶爾也會這樣，但那是他實在累到沒心力了，他只有在激烈的情緒崩潰之後才有這樣的狀態。
她顫著聲音，“淵淵，你怎麼了，別嚇我好不好？我當然要當眾宣佈你是我的王夫，我們不是說好了嗎？我要為淵淵正名，也告訴他們不要再打這個位置的主意了。”
“阿灼。”
“我在。”沈雲灼覺得她又看不懂燼淵了，不是應該很開心嗎？為什麼，為什麼一進到這裡就突然變成這樣了，他又想了些什麼，她想不到。
“淵淵，告訴我你在想什麼好不好？你心思太深，我總是猜不到，是這些人讓你覺得吵鬧了嗎？我把他們都趕走好不好？只留下重要的就夠了。”
沈雲灼早就在百年又百年的孤獨和悔恨中變得有點瘋了，重生前的一段時間，她己經不理政了，她當時的精神狀態根本沒有辦法很好的處理事務，她不能不對六界負責，只好委託言絳代為理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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