錄音只有六秒。
羅青禾把它放了第四遍，辦公室裡依舊沒人說話。
前兩秒全是電流噪聲。第三秒，一個男人在極遠的地方喊：“找到沈長川了。”第五秒，另一個聲音出現，穩定，清楚，甚至沒有多少喘息。
“不要帶我出去。”
第六秒，通訊結束。
沈礪坐在主螢幕正對面，手肘撐著膝蓋，一直沒有動。
他已經在長寧醫院聽過父親的聲音。那時候只有兩個字——別來。現在多了五個字，意思卻更明確。
不是“救不了我”。
不是“這裡危險”。
而是不要帶我出去。
唐野靠著窗臺，難得沒拿話逗他。魏榕把剛拆下來的護臂重新扣回去，又拆下來，動作重複了兩次。顧言霽坐在沈礪右邊，沒問他現在什麼感覺。
賀北辰等錄音徹底靜了，才開口：“先把問題拆開。”
唐野低聲道：“隊長，你現在說拆開，聽著跟羅青禾有點像。”
“說明她偶爾有用。”
羅青禾抬眼：“我每天都有用。”
辦公室裡那點過於繃緊的空氣終於鬆了一絲。
賀北辰走到白板前，只寫三行。
第一，錄音上傳時間：2048年。
第二，北斗二次進入深層斷層後，現即時間至少過去兩年。
第三，沈長川當時仍具有完整意識，並且明確拒絕撤離。
“剩下的全部是猜。”賀北辰放下筆，“包括他為什麼不出來，包括他現在還活不活，也包括這句話是不是受異常影響。”
沈礪抬頭：“我爸的頭盔最後高溫暴露時間不到一年。”
“那證明頭盔的材料狀態新，不證明人新。”
“銀線很新。”
“證明行動新。”賀北辰看著他，“不是證明結論。”
沈礪沉默。
他知道賀北辰為什麼一直卡這些字眼。第三行動隊從來不允許把希望寫成事實，也不允許把恐懼寫成事實。
可那是他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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