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長川的腳印從黑水另一側一路向泵站出口。
走得很急。
步幅比普通行走大。
第十三步開始，右腳明顯拖地。
說明受傷。
第十九步停在一根黃色警戒線前。
沒有繼續。
沈礪蹲下。
銀線在這裡最亮。
父親當時的目標極其明確。
出去。
不是模糊的“回家”。
是在這一刻，真真正正決定離開第九層。
“他為什麼停？”顧言霽問。
沈礪沒立刻碰。
先看環境。
警戒線外是一條普通檢修通道。
所謂“普通”在第九層反而顯得突兀。警戒線外的水泥牆顏色統一，頂上是現實市政常用的白色防潮燈，排水溝裡有真正積了很久的泥沙。牆面貼著一張2055年的裝置巡檢表，邊角被來往人員蹭毛，簽字日期連續，沒有2067那種突兀材料，也沒有結果區過度平滑的表面。三米之外甚至能看見一扇帶消防疏散圖的灰門，門縫下面透進一點城市夜晚才有的暖光。
最明顯的是空氣。泵站裡是封閉潮溼的鐵鏽味，警戒線外卻有風沿通道灌進來，帶著雨後柏油路、汽車尾氣和遠處餐館油煙混在一起的味道。那些氣味沒有任何異常意義，卻讓所有人瞬間知道另一邊確實貼著一個正在正常生活的江州。短窗真正殘忍的地方就在這裡：出口不像神秘光門，它聞起來只是一個普通晚上。
沒有門。
沒有斷層波動。
甚至能測到外界真實水泥材料。
冉徵說：“這裡是一個短出口。”
“能回現實？”
“有時候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唐野問。
“第九層會隨機把某些地方和現實貼得很近。”
“我們叫短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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