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零號”這個數字差點把調查帶進錯誤方向。
零號櫃所在的最深檔案間只有一盞燈。其他一百三十七隻櫃門都貼著不同地區編號，唯獨它表面沒有鏽跡編號牌，只有黑漆寫的“0”。櫃前地面被磨出一道淺弧，說明過去曾有人頻繁站在這裡操作。舊磁帶機放在一張窄桌中央，塑膠外殼已經泛黃，按鍵邊緣積著手指長期觸碰留下的油黑色。羅青禾接上獨立電源時，機器轉輪緩慢啟動，那種粗糙機械聲在密閉地下室裡格外清晰。沒有螢幕、沒有網路、沒有任何會自動重新整理過去的介面，裴靜的聲音就從這樣一臺最笨的裝置裡重新出現。
唐野第一句就是：“江州是源頭？”
羅青禾馬上否定。
“沒有證據。”
“0不一定表示第一個。”
“也可能代表未分配、中心索引、空值或者參照組。”
沈礪看著櫃門。
第一卷林曉茹寫過一句話：零不是沒有，零是門開啟。
當時他們以為那是孩子對黑色薄片和門的描述。
現在“0”再次出現。
顧言霽沒有把兩者強行連成同一個解釋。
“記關聯，不下結論。”
零號櫃裡沒有江州地圖。
只有一臺舊磁帶機和一疊空白表格。
表格頂端寫：
【參照現實。】
下面兩欄：
【當前事實。】
【允許缺失。】
唐野：“這不像異常研究表。”
冉徵：“像複核模板。”
他看得比其他人更久。
二十年前的早期研究人員似乎已經意識到：面對會主動補齊缺口的現象，最重要的不是儘快填空，而是明確哪些空可以先不填。
“允許缺失”四個字，是對結果層最直接的抵抗。
磁帶播放。
裴靜的聲音出現。
這一次比之前疲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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