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請完成歷史。”
畢業證出現後，教學樓裡多了一股新紙和油墨的味道。每間三年級教室講臺上都整齊疊著證書，紅色封皮像剛從印刷廠送來，桌面卻依然是十幾年前的舊木頭。牆上的時鐘全部停在同一個時間，學生坐得比此前任何時候都安靜，連椅腳拖動聲都消失。走廊盡頭掛起一條“身份畢業典禮”的橫幅，字型鮮紅，下面卻沒有日期。整所學校第一次顯出一種真正的“目的感”：過去那些道路、商鋪、家人和舊照片彷彿只是鋪墊，現在它終於把所有人推到一張需要簽字的紙前。
廣播裡的這句話讓所有人第一時間想起裴終。
但沒人說是他。
因為“完成”只是一個詞，不能憑詞義就把所有異常歸到同一個人身上。
羅青禾把學校最近三十六小時的變化拉成時間線。
最開始，只補學生名字。
然後補家庭。
接著補道路、商鋪、校友、舊照片。
現在甚至開始生成重複者。
“它不是為了讓一所學校顯得真實。”她說。
“它是在補一批人的成長鏈。”
“從出現，到上學，到擁有家庭和社會關係。”
“所以為什麼停在三年級？”沈礪問。
這個問題此前沒人認真想過。
第三實驗小學裡出現最多的是三年級。
阿遲校徽三年二班。
何笑三年一班。
安禾記憶裡也總在三年級。
學校廣播從沒提四年級以上。
如果歷史補寫目標是完整童年，不該卡在這裡。
他們開始查2040年第三日實驗物件年齡。
大部分八到十歲。
正好小學三年級左右。
“它不是不會往後寫。”顧言霽說。
“是最初模板只到這裡。”
後面的成長，全靠現實自己補。
這解釋了青梧裡那些家庭為什麼會擁有後續十一年生活，卻都能追溯到同一個三年級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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