伺服器機房位於臨川聯合中心地下，恆溫風從地板孔裡持續吹出，整排黑色機櫃在藍色指示燈下像沒有窗的街區。拔掉主電源後，機房第一次真正安靜，只有應急燈和機械硬碟慣性停轉的細響。偏偏角落那臺老式印表機自己亮起來，白紙在寂靜裡一張張吐出，“一致性最佳化準備中”幾個字因此比大屏警報更有壓迫感。
沈礪站在機房和外側走廊的門檻上，看見的銀線卻不沿任何電纜走。它們穿過樓板、牆壁，指向城裡仍在繼續的具體行動：消防員還在疏散、護士還在核對病床、居民還在找家人。空間上，這些線不是匯成一座城的輪廓，而是散向無數真實小地點。這個畫面幫助他意識到，他要續的從來不是“城市存在”這種巨大抽象，而是城市裡尚未做完的一個個具體任務。
“自動最佳化”開始前，羅青禾拔了伺服器物理電源。
螢幕滅了。
五秒後，旁邊一臺從未接入聯合網路的印表機自己啟動。
紙一張張吐出來。
【一致性最佳化準備中。】
唐野盯印表機：“我收回以前說紙安全的話。”
“我沒說紙絕對安全。”羅青禾糾正。
“你現在糾正這句很有必要？”
“有。”
補完網路不是網際網路病毒。
它透過結果關係進入現實裝置。
斷電只能切傳播工具，不能切本身。
總署要求各地立即暫停自動資料同步，改為人工批次交換。
這讓整個聯合專案效率驟降。
但至少人重新進入決策環節。
當天晚上，137節點裡有九處同時發生嚴重覆蓋。
江州也出現三處。
第三行動隊被拆成兩組。
賀北辰、魏榕、唐野去東區。
顧言霽、沈礪、羅青禾趕青梧裡。
第五單元再次出現。
不是七戶。
這次整棟十三號樓多出兩層。
住在裡面的人聲稱一直有十五層。
更麻煩的是，何笑現實版本和學校版本同時報警。
兩個人都說自己的母親不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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