共識校準實驗被安排在一個沒有任何歷史資料陳列的空倉庫裡。倉庫高十二米，白色地坪、裸露鋼樑、四面只有編號，沒有城市照片和舊物。研究部故意選擇這種“沒有故事的空間”，避免環境本身給受試者暗示。不同年齡、不同地點的人分別待在用透明隔音板分開的單元裡，彼此看得見輪廓，卻聽不見答案。
小03和現實顧言霽被放在最遠的兩個單元。兩處桌椅、紙筆、照明完全相同，唯一不同的是她們本人的體型與動作。空間上的嚴格對稱讓“她們寫出同一條此前未共同確認的私人記憶”更醒目：不是因為兩人站在同一個童年房間，也不是因為廣播提示，而是在被儘量清空環境影響後，仍出現了一條相同答案。
“我們會記得同一件事。”
這句話被重複播放了二十三遍。
沒有第二句。
總署有人把它定義成“集體記憶覆蓋預告”。
冉徵當場要求改回待確認。
“你只知道它說會記得。”
“沒證明覆蓋，更沒證明是哪件事。”
有人煩躁：“等證明就晚了。”
冉徵沒有退。
“所以做準備，不是把猜測寫成事實。”
第五、第六卷以來，“待確認”已經從一個謹慎詞變成高壓現場裡最難守的東西。
大家越怕，就越想提前給未知起名。
而第三日正會利用這種確定。
羅青禾提出一個新問題。
“我們一直叫這些東西‘世界線’。”
唐野：“不是你最反對這麼叫？”
“所以現在更要刪。”
平行世界、世界線這些詞會讓人自然想象一條條完整歷史從過去走到現在。
可結果區不是。
它們很多沒有完整過去。
是從一個結論向前補。
D區甚至可能只圍繞“沈長川平安回家”長出整個江州。
“不是線。”沈礪說。
“更像樹枝從果子往樹幹長。”
唐野：“你這個比喻比青禾好懂。”
“但植物學上不成立。”羅青禾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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