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。
漆黑的夜空像如層層疊疊的宣紙被潑上厚墨,化不開,又顯得黏膩。
沒有星子,沒有月色,只有綿綿不絕的飛雪,隨著裹挾刺骨涼意的風西散紛揚,簌簌墜向地面。
路面積雪不斷,一層覆著一層。
人行走時踩在雪上,深一腳淺一腳的吱呀聲隱沒在風聲裡。
席淮瑾因寒冷下意識弓緊脊背,裹緊身上防風保暖大衣的領口,將下頜縮在領口,頭上帶著的鴨舌帽將上半張臉幾乎遮蓋,只露出雙用來看路的眼睛。
他走路的動作急促又小心,像是深怕被哪個半夜還不睡的人發現端倪。
是做賊心虛,也有擔心被人揭穿一切的、隱秘扭曲的興奮。
對此,這件事唯一的見證者,玄微正保證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跟著,隱身術加天然大雪,讓他有了天然的保護層。
“看著這小子身上著死氣,今天應該就得出事。”玄微眼睫輕輕垂落,“這股氣息,有點熟悉,帶著點不祥……”
可記憶中沒有與這相似的生靈可以對上這股氣息。
……
殯儀館的輪廓在風雪中忽明忽暗,牆面隨路邊枯黃路燈的照耀,陰影被拉得很長,扭曲著蔓延到雪地上,彷彿從地獄延伸而出的鬼須,想要抓住什麼。
牆體被歲月侵蝕,斑駁處露出裡面青灰色的磚,磚縫裡積著詭異發黑的雪,像是凝固的血漬。
幾根光禿禿的煙囪首指夜空,沒有煙霧,只有天空不斷落下的雪花順著煙囪的輪廓滑落,在頂端堆成小小的雪堆。
等靠近城郊這座人跡罕至的殯儀館,能嗅到空中還飄著股無法用言語表明的古怪氣味,像是枯木腐朽,又像是物體發酵過了頭。
那股古怪的氣味極為淺淡,但在冷冽的冰天雪地中分外明顯。
席淮瑾作為慣犯,很清楚老殯儀館哪裡會被攝像頭拍到,所以他首接繞著攝像頭的監控區,透過拍攝盲區進入殯儀館內。
在那道隔絕生死界限的大門前,他猶豫片刻,喉嚨傳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吞嚥聲,最終心底的衝動還是壓過理智,推開門進入停屍間。
隱身的玄微安靜注視一切,看著席淮瑾沿途留下的腳印被後續飄落的飛雪掩蓋。
“白色,真的能夠掩蓋一切嗎。”
對於席淮瑾等會要做的事,玄微並不關心,反正在他身上留下了一些保命手段,事後死不了就行。
光受點刺激,見點血,就這樣哪會讓席淮瑾擁有改變特殊癖好的決心。
比起那個給席家帶來滅門之災的邪祟,玄微眼下對眼前的殯儀館之前接觸過哪些玄門異士比較感興趣。
“這個殯儀館的佈置,真是個大型煉化陣……”
到底是煉魂還是煉骨,暫時還不太分得清。
能夠看得出,佈置這個陣法的傢伙是借了此地天然的特殊磁場,想以此修習那些歪門邪道之術。
玄微陷入沉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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