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野撇嘴,「他的手機丟在戈壁，身份證也不在身上，兜裡乾淨得很。這會兒大概正到處借電話，求家裡派人接他。」
第二天一早，事情果然和她說的一樣。
我剛從招待所出來，就見陸沉川頂著兩個黑眼圈，蹲在越野車邊。
他急著站起，麻掉的腿沒撐住，人又摔回地上。
「知微，把我帶回城。」
他的嗓音又幹又啞，昨日那套清高的說辭已經不見了。
我站在他跟前,「你不是要留在這裡，盡情呼吸自由的空氣嗎?」
陸沉川咬緊牙，臉色難看，卻答不上來。
他昨夜應該聯絡過家裡，也該知道二叔已經接管公司。失蹤許久的長房繼承人，如今只是陸家放棄的人。
沒了家族給的底氣，西北的風吹上一夜，他的理想和愛情便都撐不住了。
「上去吧。」
我拉開車門,「我只順路捎你一程。」
陸沉川像終於獲救，連滾帶爬地進了後座。
發動車子時，唐野正拎著油壺站在修理鋪門口。
她只朝我揮手，連一眼都沒分給後座的人。
我按響喇叭回應，隨後踩下油門，把小鎮留在身後。
返程途中，陸沉川試著跟我搭話,「知微，昨天是我太激動了。」
「我知道你還在怪我逃婚。等回到京城，我們可以重新安排婚禮......」
「陸沉川。」
我盯著前方的路，平靜地告訴他,「協議已經寄到陸家。我讓你上車，只是顧及陸伯母。」
「你最好安靜，否則我不介意把你留在高速服務區。」
4.
車剛出鎮口，我從後視鏡裡看見唐野已經重新鑽進車底。
她動作乾脆，半點沒受這場鬧劇影響。
陸沉川在後排蜷著身子，凍了一夜後不停吸鼻子。
「知微，能不能開慢一點?我暈得厲害。」
我沒回應，腳下反而又加了些油。
越野車碾過土路上的坑，他的頭撞到玻璃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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