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已經準備上報。”她說,“但在那之前,我需要一個權威的聲音告訴我——我不是瘋了,這座橋真的有問題。否則,沒人會理一個二十歲的女警說‘我預感橋要塌’。”
最後一句她說得輕,卻字字清晰。
張教授看著她,忽然笑了下:“你還挺坦誠。”
“我不擅長演戲。”她也笑了笑,“尤其面面對專家的時候。”
他坐回椅子,拿起筆,在她帶來的資料最後一頁寫下一行字:
“經初步技術比對與資料交叉驗證,臨江大橋L-7段存在嚴重施工缺陷與材料疲勞隱患,結構穩定性已處於臨界狀態,建議立即啟動緊急安全評估程式。”
簽名,落款,日期。
然後,他撕下這張紙,遞給她:“拿去吧。這是我以個人名義出具的風險提示,不是正式報告,但足夠讓你進建委的大門了。”
盛清歌接過紙張,手指微微用力,彷彿怕它飛走。
“謝謝您。”她說。
“別謝我。”張教授擺擺手,“我要是錯了,你耽誤的是時間;我要是對了,我們所有人耽誤的,就是命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“你回去立刻上報,越快越好。我會同步整理完整分析,兩小時內提交給市建委專家組。”
盛清歌點頭,把紙小心折好,放進防水檔案袋,再塞進包最裡層。動作利落,像藏一把槍。
“對了。”她轉身要走,忽然想起什麼,“您剛才說‘突擊探傷’,如果有人不想讓檢測做下去,會不會……動手腳?”
張教授冷笑:“你以為工程圈是淨土?真有人敢在檢測裝置上做手腳,那才說明——他們心裡有鬼。”
她記下了這句話。
拉開門,陽光再次湧進來。
她走出辦公室,順手帶上門,腳步沒停,直奔樓梯。一邊下樓一邊掏出手機,解鎖通訊錄,找到“值班室”的號碼,拇指懸在撥號鍵上。
還沒按下去,她忽然停下。
站在實驗樓門口的臺階上,回頭望了一眼二樓那扇窗戶。
張教授正站在窗前,手裡拿著一份新列印的資料,眉頭緊鎖,似乎已經開始寫正式報告。
她低頭看了眼手錶:十點零二分。
距離預測坍塌還剩六十四小時五十八分鐘。
她深吸一口氣,按下撥號鍵。
聽筒裡傳來“嘟——嘟——”的等待音。
她握緊手機,目光落在前方校園小路上——幾個學生騎著共享單車嘻嘻哈哈地穿過林蔭道,有人戴著耳機大聲放歌,有人抱著課本邊走邊啃包子。
尋常得讓人心慌。
可她知道,有些事,已經不再尋常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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