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告訴我，L-7段在過去一年裡有沒有做過超聲波探傷？”
對方一愣：“這個……得查系統。”
“不用查了。”她直接開啟平板，投屏到會議螢幕上，“這是市政內網的裝置巡檢日誌截圖，L-7段感測器自去年十月起就被標記為‘訊號干擾’，連續十二個月未更新有效資料。你們所謂的‘隨機抽樣’，根本就沒采到這一塊的真實資訊。”
會議室安靜了。
交通局副局長嚥下最後一口包子，低聲問：“那現在怎麼辦？”
“立即啟動應急預案。”她說，“自明早六點起，臨時封閉雙向主橋面，開展全結構深度排查。同步通知導航平臺、公交系統、交警執勤單位，釋出繞行指引。越快越好。”
陳總值長點頭：“同意。小李，起草管制通告，馬上推送到所有官方渠道。建委，你們派專家組帶上行動式探傷儀，今天中午前必須完成首輪檢測。市政隊，準備施工圍擋和臨時導流設施，明天一早到位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建委科長還想說什麼。
“沒有可是。”陳總值長一錘定音，“寧可十次誤報，不能一次漏防。這橋要是真塌了，砸下去的不是鋼筋水泥，是活生生的人命。”
會議結束，指令層層下發。盛清歌站在指揮中心門口，聽見裡面已經開始排程資源：無人機升空巡查、特種車輛集結、媒體通稿撰寫……整個城市機器開始緩緩轉動，只為攔住一場尚未發生的災難。
她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：上午十一點二十三分。
距離預測坍塌還剩六十三小時三十七分鐘。
差不多剛好夠封橋、檢測、排險。
如果一切順利的話。
她走出大樓，陽光照在臉上，有點燙。市局門前的電子屏正在滾動播放最新通告：
【緊急通知：因進行重要設施安全排查，臨江大橋將於明日清晨六時起實施臨時交通管制，預計持續四十八小時，請市民合理規劃出行路線。】
底下還配了個橙色感嘆號圖示，像極了手機彈窗裡的“系統升級提醒”。
她盯著看了幾秒，忽然覺得有點好笑。剛才還在擔心沒人信她，結果現在整座城市的節奏都被她一句話帶偏了。感覺就像在遊戲裡點了“全球廣播”，所有人突然都開始聽你指揮。
“這也算社牛天花板了吧。”她低聲嘟囔。
但她笑不出來太久。
因為知道，真正的考驗還沒開始。系統能告訴她“橋會塌”，卻不會告訴她“誰讓它變成這樣”。現在橋封了，檢測啟動了，那些藏在暗處的人，會不會坐不住？
她摸出車鑰匙，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。車載導航預設停留在上次目的地——江雲大學實驗樓。她手指一劃，改成“臨江大橋南引橋施工入口”。
引擎發動，儀表盤亮起。
她看了眼前方道路，深吸一口氣，踩下油門。
車子駛出市局大門，匯入車流。後視鏡裡，那塊電子屏還在不斷閃爍，一遍遍重複著那條通告，像在替她喊話。
她握緊方向盤，目光堅定。
這局，才剛剛開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