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接通的提示音在凌晨五點的寂靜中格外清晰,一聲聲敲在盛清歌耳膜上,像心跳節拍器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她站在醫院行政值班室窗邊,手握對講機改裝的加密通訊終端,另一隻手夾著備用機,指尖微微發緊。窗外天色灰濛,街角早餐攤的油鍋還在滋啦作響,人間煙火正緩緩甦醒,而她的大腦裡還殘留著那場未發生的爆炸——火光、尖叫、紅裙小女孩倒下的瞬間,像烙印一樣刻在視網膜後。
“您好,江雲市警局指揮中心,請問哪位?”聽筒裡終於傳來女排程員的聲音,語氣平穩得近乎機械。
“我是江雲市交通管理支隊見習警員盛清歌,工號TJ,現緊急上報一起重大公共安全危脅。”她語速不快,但每個字都像子彈上膛,“資訊已透過內網‘模擬推演’通道加密上傳,編號Y--0513,請求立即啟動一級應急響應預案。”
對方沉默了兩秒。
“盛警員,您說的‘模擬推演’我們查到了,內容涉及今日上午8:07江雲廣場站K327次列車爆炸預警?”排程員聲音略帶遲疑,“系統標記為‘非實戰指令’,通常這類檔案屬於教學訓練用途,是否確認為真實警情?”
“確認。”盛清歌斬釘截鐵,“這不是演習,是真實即將發生的襲擊。我有充分理由相信威脅存在,細節與現實高度吻合,包括車次、時間、地點、人員密度和爆炸特徵。”
“可您目前沒有物證支援,也沒有上級籤批流程……”排程員頓了頓,“按規程,一級響應需副局長以上授權,且必須附現場影片或技術研判報告。您這條資訊來源……恕我直言,聽起來有點像……夢境預知?”
盛清歌嘴角抽了一下。
果然。
換誰都不會信一個剛上班不到三個月的小交警,大半夜打電話說她“看見了未來爆炸”。
但她早有準備。
“我不解釋來源,只陳述事實。”她迅速調出電腦螢幕上的資料表,“K327次列車,8:05進站,停靠一分二十秒,六節編組,早高峰滿載率92.6%,其中第三節車廂連線處為監控盲區,且逃生門常被乘客誤觸鎖定——這是全市地鐵中最適合實施定點爆破的位置。”
她頓了頓,繼續道:“襲擊者選擇這個時間點,是因為此時安檢壓力最大、人流最密集,一旦發生爆炸,疏散難度極高。我不是猜的,是根據已有情報反向推導的結果。我已經把所有分析寫進了那份‘模擬推演’文件,連應急預案建議都有三條。”
排程員又沉默了幾秒。
“盛警員,您這分析確實專業……可還是越不過啟動門檻。這樣吧,我可以幫您轉接反恐支隊值班參謀,讓他做個初步評估,你看行嗎?”
“不行。”盛清歌直接打斷,“等評估完黃花菜都涼了。現在是五點十六分,距離目標事件還有不到三小時。我沒時間走流程,更不想拿幾百條人命去賭一個‘也許是真的’!”
她的聲音陡然拔高,卻不帶一絲慌亂,反而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冷靜。
“你們可以不信我這個人,但不能無視這份預警的存在。如果今天真的炸了,而你們因為‘流程不符’沒采取行動,那責任誰來擔?是我這個小交警,還是整個指揮體系?”
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。
只有輕微的呼吸聲傳來。
幾秒後,排程員低聲說:“我……需要向上級彙報。”
“可以。”盛清歌立刻接話,“但我建議先做一件事——立即向江雲廣場站增派巡邏警力,啟動臨時安檢程式,對進站乘客進行抽查,重點排查攜帶大型包裹、行為異常人員。這不是封鎖全線,也不影響運營,只是提高戒備等級。”
她放緩語氣:“寧可虛驚一場,不可萬劫不復。這句話不是我說的,是你們培訓手冊第一頁寫的。”
又是一陣沉默。
然後,聽筒裡傳來鍵盤敲擊聲。
“好。”排程員終於開口,“我會將您的預警列為‘高優先順序待核實事件’,並向江雲廣場站、中山路站、市民中心站三地派遣機動警組,配備手持金屬探測儀和防爆毯,執行臨時安檢任務。同時通知軌道公安支隊做好支援準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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