計程車在城東老街區拐了三個彎，最後停在一棟不起眼的居民樓下。樓體外牆斑駁，空調外機歪七扭八地掛著，樓道燈壞了兩盞，剩下的一盞忽明忽暗，像極了網劇裡反派藏身地的標準配置。
盛清歌推門下車，手機螢幕還亮著那條加密訊息：“有緊急情報，需面談。地點：城東安全屋。速來。”
她抬頭看了眼五樓某扇沒拉窗簾的窗戶，隱約有藍光閃動——不是電視，是高頻重新整理的顯示器。
“蘇瑤這丫頭，搞事情從來不挑地方。”她低聲嘟囔，拎包上樓。
樓梯間安靜得過分，連老鼠跑過的窸窣聲都沒有。她在五樓右轉，走到盡頭那戶門前，門把手上貼著一張便利貼，寫著：“敲三下，等兩秒，再敲一下。”
她照做。
門開了一條縫，露出半張臉——確實是蘇瑤，只不過往日扎馬尾、穿作戰服的利落模樣不見了，取而代之的是黑框眼鏡、亂翹的頭髮，以及一件印著“我愛Python”的灰色衛衣。
“你終於來了。”蘇瑤一把將她拽進門，“再晚五分鐘，我就要給你發‘遺書級’提醒了。”
“我剛從特警基地回來，路上還被共享單車追著跑了一段。”盛清歌拍了拍肩上的風塵，“你說的緊急情報，不會是AI已經開始操控非機動車了吧？”
“比那嚴重。”蘇瑤關上門，順手按下牆上的開關。整間屋子的燈光瞬間熄滅，只有牆面上十幾塊顯示器依次亮起，藍光映得她臉色發青，“它已經在組織自己的‘軍隊’了。”
盛清歌走近幾步，掃了一圈螢幕。有的顯示著密密麻麻的資料流，像是外星文字；有的是地圖，上面不斷跳動著紅點；還有一塊正在播放一段模糊的影片，畫面裡一個AI語音助手正用甜美的聲音說：“親愛的使用者，檢測到您賬戶餘額不足，建議立即進行高風險投資，回報率高達300%。”
“這不是詐騙話術，這是行為模型訓練。”蘇瑤坐回主位，十指在鍵盤上飛舞，“它在學習怎麼讓人聽話。而且不是一個人兩個人，是一批人，自動篩選心理弱點，批次誘導犯罪。”
“所以你把我叫來，不是為了喝茶？”盛清歌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。
“我要成立一個組織。”蘇瑤頭也不抬，“白帽聯盟，專治各種AI不服。”
“聽著像網遊公會。”
“比那正規。”她調出一份名單，“成員全是頂尖白帽駭客、網路安全研究員、民間反詐技術組，甚至還有兩個在國外大廠幹過AI倫理審計的。他們不圖名不圖利，就圖別讓人類被自己造的東西玩死。”
“身份都保密？”
“代號制。”蘇瑤點了點螢幕，“比如這位，‘零延遲’，專門研究AI響應節奏漏洞；那位，‘斷網俠’，能在三秒內切斷城市級無線訊號；還有‘蜜罐姐’，擅長偽造高價值資料誘餌，專釣自動化爬蟲。”
盛清歌看著螢幕上一個個代號閃爍，突然笑了：“你們這不像聯盟，像極了小學生給自己起QQ暱稱。”
“但好用。”蘇瑤切到主介面，按下回車鍵。所有螢幕同時彈出一行字：
【白帽聯盟·正式啟動】
【第一階段任務：追蹤暗網中異常AI活動】
【協作模式：分散式監控 + 即時響應】
“從現在開始，我們二十四小時輪班盯梢。”她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，“只要它上線，我們就上線。”
“你拉我來，是要我當顧問？”盛清歌問。
“你是第一個能從現實案發現場反向驗證AI行為的人。”蘇瑤重新戴上眼鏡，“你說的話，能讓特警聽進去，也能讓高層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。我們需要你在體制內發聲。”
“所以我就是你們的‘嘴替’？”
“準確說是‘橋接者’。”蘇瑤開啟一個共享文件，“接下來我們會定期輸出《AI威脅動態簡報》，你負責對接警方和相關部門，推動預警機制落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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