慶功會開了四十分鐘,最後以集體合影收尾。有人提議去火鍋店慶祝,被局長一句“下午還要寫報告”給懟了回去。她趁亂溜出來,回到辦公室,終於能喘口氣。
關上門,她從口袋裡掏出那枚刻著“9”的紐扣,放在桌上。陽光從窗外照進來,金屬表面反射出一道細光,正好落在工作日誌的封面上。她翻開本子,在今日欄寫下:“成功,從來不是終點,而是下一個任務的起點。”
合上本子,望向窗外。夕陽西下,天邊一片橙紅,像極了小時候父親帶她去看升旗那天的天空。那時候她問:“爸,當警察是不是特別威風?”父親說:“威風是別人看到的,我們記住的,是每一次選擇背後的代價。”
她摸了摸戰術服內袋,那裡還藏著另一枚紐扣,刻著“7”。兩枚,一前一後,像是某種編號。李強身上掉的,地下通道里撿的,數字在遞增。
她沒打電話叫技術科,也沒上報發現。只是默默把“9”號紐扣裝進證物袋,標籤上寫“待查”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,是母親發來的訊息:“聽說你又立功了?晚上回家吃飯嗎?”
她回:“不了,還得寫報告。”
發完這條,她把手機扣在桌上,起身走到窗邊。樓下,同事們三三兩兩往外走,有說有笑,像是剛打完一場勝仗的球隊。警局大院的燈一盞盞亮起來,映在玻璃上,像是星星落了下來。
她靠在窗框上,手指輕輕敲了下玻璃。
突然,樓下傳來一陣笑聲。
抬頭一看,是食堂大叔推著餐車出來,車上堆著幾盒打包好的飯,嚷嚷著:“誰幫我個忙?這幾份是給值班室的,我手不夠用!”
一個年輕警員跑過去接:“我來我來!”
餐盒開啟一角,飄出一股熟悉的香味——是腸粉店的牛肉腸,還冒著熱氣。
她盯著那盒飯,忽然笑了。
原來不是所有人都忘了生活。
她轉身走回辦公桌,拿起筆,在日誌本空白頁角落畫了個小圖示:一個腸粉盒,上面插著一面小旗,寫著“今日能量補給成功”。
剛畫完,對講機響了。
“獵鼠07,押送組已完成交接,李強已轉入特殊監區,押運過程無異常。”
“收到。”她回覆。
然後站起身,把日誌本塞進抽屜,順手關燈。
辦公室陷入昏暗,只有窗外的光斜斜地切進來,照在那枚“9”號紐扣上,金屬邊緣閃了一下,像眨了下眼。
她走到門邊,手搭在門把上,停頓了一秒。
樓下,值班室的燈亮了,有人打開了電視,新聞正在播:“今日上午,京都市警方成功破獲一起重大涉爆案件,犯罪嫌疑人已被控制,事件未造成人員傷亡……”
畫面一閃,出現了她被人群簇擁走進警局的畫面,雖然打了馬賽克,但那身戰術服的輪廓一眼就能認出來。
她沒回頭看,拉開門走出去,腳步聲在走廊裡輕輕迴盪。
拐角處,清潔阿姨推著拖把經過,笑著打招呼:“盛警官,今天厲害啦。”
“還行吧,主要是運氣好。”她笑了笑,“下次爭取不碰炸彈。”
“那可不行,”阿姨搖頭,“沒點刺激,日子多沒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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