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點零二分,地下通道西出口的風突然大了些。
盛清歌站在二樓陽臺,手指搭在鐵欄杆上,指節微微發白。她盯著下方那三個正緩緩靠攏的身影——看報男、運動服男、外賣服男,像三塊拼圖終於要湊到一起。他們的動作很慢,但節奏一致,像是某種暗號已經接通。
她呼吸放輕,膝蓋微曲,身體前傾,隨時準備躍下。
就在這一刻,她腦子裡“嗡”地一聲,像是有人往她太陽穴裡塞了根燒紅的鐵絲。眼前畫面猛地一抖,視野中央出現一層半透明的紅色濾鏡,彷彿整個世界被罩進了一個血色玻璃罩子裡。
“啥情況?”她眨了眨眼,以為是熬夜導致眼花。
可下一秒,她瞳孔驟縮。
那個站在報刊亭旁的寸頭男,頭頂浮現出一個清晰的血色骷髏頭,輪廓分明,眼窩深陷,嘴角咧開,像在無聲獰笑。那骷髏不是貼圖,也不是幻影,而是實實在在“長”在他頭上,隨著他抬頭張望的動作輕輕晃動,就跟戴了個發光頭套似的。
盛清歌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猛地扭頭看向南側商鋪拐角的運動服男——**頭頂也有骷髏**,顏色稍淡一點,但形狀一樣猙獰。再看北邊電動車旁的外賣服男——**骷髏最亮,邊緣還泛著微光**,像是剛出爐的烤紅薯,熱氣騰騰。
她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背,又抬頭確認三人頭頂標誌,反覆對比三次,腦子從“我是不是瘋了”迅速切換到“這玩意兒……是真的?”
她想起昨晚半夜醒來,眼睛發燙,閉眼時腦中浮現模糊光影,當時只當是疲勞過度。現在看來,那根本不是幻覺,而是系統上線前的載入動畫。
“善惡之眼?”她心裡嘀咕,“合著我這是開了‘罪犯識別器’?”
她強迫自己冷靜,刑偵課上學過:人在高壓狀態下容易產生幻視,尤其是連續追蹤目標超過兩小時後。但她剛才明明沒覺得累,咖啡也才喝一半,血糖正常,心跳雖然快但沒到失控程度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這三個骷髏的亮度和位置,跟她之前的判斷完全對得上。
看報男只是盯梢,參與度最低,骷髏顏色最淺;運動服男負責掩護和撤離,行動更主動,骷髏稍亮;而外賣服男不僅運輸贓物,還現場拆解電瓶,犯罪鏈條最核心,頭頂骷髏亮得跟開了美顏補光燈一樣。
“這不是瞎編的。”她心裡有了底,“這是實打實的反饋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,試圖控制這突如其來的視覺異變。她閉了下眼再睜開,骷髏還在。她揉了揉眼角,標誌依舊清晰可見,連骷髏牙齒的裂痕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行吧。”她低聲說,“既然你讓我看見了,那就別怪我不講武德了。”
她開始調動全身感官配合這套“新外掛”。耳朵聽著三人腳步聲,眼睛盯著骷髏亮度變化,大腦飛速整理資訊:
目前三人尚未匯合,距離最近的也就七八米,等他們走到臺階中央,最多再有二十秒就能完成交接。到時候贓物轉移,證據鏈閉合,再動手就難了。
她必須在他們碰頭前鎖定主犯,優先拿下最關鍵的那個——外賣服男。
可問題是,她一個人,對面三個成年男性,個個身手不弱,反偵察能力強,貿然衝下去等於送人頭。就算她學過擒拿格鬥,也只能保證一對一不吃虧,一對三純屬找揍。
但現在不一樣了。
她有了“上帝視角”。
她盯著外賣服男頭頂那個閃閃發光的血色骷髏,心裡盤算:這哥們肯定是主操作手,拆電瓶、藏贓物、跑運輸一條龍服務,屬於團伙裡的技術骨幹。幹掉他,整個鏈條直接癱瘓。
看報男是情報員,負責踩點和預警,作用次之;運動服男是機動崗,相當於移動警戒雷達,抓不抓影響不大。
“優先順序排序完成。”她心裡默唸,“目標鎖定:外賣服男→看報男→運動服男。”
她又掃了眼周圍人群。通道口陸續有上班族經過,幾個大媽拎著菜籃子慢悠悠走過,一個穿校服的學生蹲在地上繫鞋帶。這些人頭頂什麼都沒有,乾淨得像剛擦過的玻璃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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