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點三十二分，盛清歌的指尖在加密通訊面板上輕輕一劃，那條早就寫好的指令終於傳送出去：“魚進池子了，放餌。”
訊號發出不到十秒，她桌上的戰術平板“嘀”了一聲，彈出一條自動回覆：【收到，開始釣魚】。這是蘇淺淺設的暗號，意思是——人已出發，偽裝上線。
盛清歌沒再盯著螢幕發呆，而是起身走到牆角的儲物櫃前，拉開抽屜，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耳機塞進耳朵。這玩意兒是蘇清歌改裝過的軍用級監聽裝置，能即時接收潛入人員的環境音訊，還能過濾背景噪音。她戴好耳機，順手把制服領口的紐扣往下扯了一粒，畢竟接下來至少得盯六小時，穿得太板正容易犯困。
耳機裡一開始只有輕微的電流聲，像是誰在耳邊吹氣。她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咖啡灌了一口，眉頭都沒皺一下——這杯還是昨晚八點泡的，警局後勤處的速溶黑咖，味道堪比拖地水，但她喝習慣了，甚至覺得有點上頭。
“嘖，這班次排得真狗。”耳機裡突然傳來一句壓低的女聲，帶著點不耐煩，“五點半交接，保潔阿姨都快退休了還搞輪崗制，真當自己住五星酒店？”
是蘇淺淺。
盛清歌嘴角微揚，心想這傢伙進了賊窩還不忘吐槽服務業管理漏洞，真是職業病晚期。
畫面同步傳回她的主屏：一段昏暗的走廊，燈光是那種老式節能燈，一閃一閃的，像極了學校廁所半夜壞掉的那種。鏡頭晃動著往前移，能看到前方是一扇刷著白漆的鐵門，門邊貼著張A4紙，列印著《後勤人員進出須知》，字跡已經泛黃，角落還有咖啡漬。
“身份卡刷上了。”蘇淺淺的聲音再次響起，“假名‘李秀芬’，請假理由是‘孫子滿月酒’，挺合理哈？誰家五十歲大媽不參加孫子滿月？”
盛清歌輕笑一聲，手指在螢幕上滑動，調出剛才同步傳來的排班表截圖。確實有個叫李秀芬的清潔工請了今天上午的假，系統備註寫著“家庭聚餐”，連主管簽字都有。她們提前二十四小時就黑進了物業人事系統，把蘇淺淺的照片替換了原卡資料，連人臉識別的活體檢測都繞過去了——畢竟這種私人別墅區的安防，主打一個“看著高階，實則紙糊”。
“東側通風管，準備鑽。”蘇淺淺低聲說，緊接著畫面劇烈晃動，像是她蹲下了身子。
盛清歌放大畫面，看到她正從清潔桶夾層掏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磁吸攝像頭，熟練地粘在通風口邊緣。這玩意兒能拍廣角，還能夜視，最關鍵的是——它不聯網，所有資料直接存進微型SD卡，避免被遠端截獲。
“你這桶比我警校畢業論文還藏得多。”盛清歌忍不住開口，聲音透過加密頻道傳過去。
“那可不，我連姨媽巾都塞過裡面逃軍訓檢查。”蘇淺淺回得飛快，“你以為我是靠顏值混進特戰隊的？”
兩人一邊鬥嘴，一邊推進任務。蘇淺淺順著通風管道爬了約莫五分鐘，中途還得停下來等一次巡邏隊走過。那兩人穿著黑色作戰服，腰間別著不明型號的手槍，走路姿勢很標準，一看就是退伍兵改職保鏢的路子。
“這安保水平，說是私人武裝都不過分。”盛清歌眯眼看著熱成像畫面，“但他們巡邏路線太規律了，每隔十七分鐘一圈，跟鬧鐘似的。”
“說明裡面的人自信得很，覺得沒人敢來偷看。”蘇淺淺冷笑，“越囂張越蠢，遲早翻車。”
等到巡邏隊走遠，她繼續前進，終於抵達地下一層東側走廊。這裡的監控密度更高，每十米一個隱藏探頭，全都嵌在天花板裝飾縫裡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好在她提前研究過建築圖紙，知道這些攝像頭有十五度的盲區，只要貼著牆根走，低頭慢行，就能避開捕捉。
“密室就在前面，門禁是聲控加指紋。”她壓低聲音，“送餐口在會議開始後才會開，大概還有四十分鐘。”
盛清歌看了眼時間：五點零七分。距離預計會議開始還有三十三分鐘。
“你先找地方躲，別硬剛。”她說，“咱們不差這幾分鐘。”
“明白，我去配電房後面那個工具間，那兒沒裝監控。”蘇淺淺說著，畫面一轉，鑽進一間堆滿電纜和絕緣手套的小屋子，關上門，只留一道縫隙觀察外頭。
接下來的半小時，兩人幾乎沒說話。盛清歌盯著螢幕，一邊重新整理著遠端定位系統，確認蘇淺淺的心跳頻率和體溫正常；一邊反覆檢查儲存卡的接收狀態，確保待會兒影片能順利回傳。
她順手開啟另一個視窗，調出“瀾山別院”的三維建模圖。這個模型是她根據衛星圖、水電線路和過往案件資料拼出來的，雖然不完整，但關鍵結構基本還原。她指著地下一層東側區域，在筆記裡打下一行字：“密室位置鎖定，長6.2米，寬4.8米，頂部有獨立通風系統，適合長期封閉會議。”
然後她又標了個紅圈：“送餐口尺寸30×40c八秒操作視窗，夠用了。”
時間一點一滴過去，六點整，外面天剛矇矇亮，鳥叫聲開始響起。別墅內部卻依舊安靜。直到六點十分，走廊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，節奏整齊，像是多人列隊行走。
“來了。”蘇淺淺立刻警覺起來，鏡頭緩緩對準門外。
三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走過走廊，胸前都彆著銀色徽章，樣式像是某種鷹形圖騰。他們身後跟著兩名服務人員，推著一輛不鏽鋼餐車，車上蓋著白布，隱約能看到茶壺和點心盤的輪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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