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點四十三分，市局三樓的專案組臨時辦公室裡，空氣像是被按了快進鍵。上一秒還死氣沉沉的會議室，下一秒就變成了戰備狀態——有人抱著筆記型電腦往資料研判室跑，有人對著對講機喊“文創園東門監控補錄已上傳”，還有人蹲在地上翻裝備箱，嘴裡唸叨著“我那根隨身碟呢，別告訴我又落在食堂了”。
盛清歌沒動。
她站在原地，外套搭在手臂上，目光從白板上的“雲聯運維”四個字緩緩移開，落到了自己剛開啟的內網系統介面。
“等等。”她忽然出聲，聲音不大，但整個屋子像被人踩了剎車。
所有人都停了動作。
“我們查的是外包公司技術人員，但調取他們後臺訪問日誌需要警局高許可權賬號授權。”她手指敲了敲螢幕，“剛才申請調閱B號線監控維護系統的操作記錄，審批流程卡住了。”
旁邊一個年輕警員湊過來：“是不是走流程慢？這不正常嗎？”
“不正常。”她搖頭，“這種案件協查申請，按規定必須兩小時內響應。可我在五分鐘前提交的，現在系統顯示‘待二級複核’，而複核人留了個建議：‘暫緩處理，需進一步評估風險’。”
“誰批的？”有人問。
“IP地址歸屬警局內網。”她說完，眼神一冷，“也就是說，有人在咱們內部，攔著不讓查。”
辦公室瞬間安靜。
剛才還在說“去文創園實地摸排”的熱血勁兒，一下子被潑了盆冷水。大家你看我我看你，表情從興奮轉成警惕，再變成一種說不出的彆扭。
不是外敵太強，是家裡可能進了賊。
“重新申請，換路徑。”盛清歌語氣沒變，手速卻快得像打遊戲連招，“繞過常規審批，用刑偵組長緊急調查權直接調取日誌備份。”
系統重新整理，進度條緩慢載入。
五秒後，頁面彈出一條加密提示：【該日誌涉及核心安防模組，需指定技術員口令解鎖】。
“哈？”一個警員差點笑出聲，“咱們查個外包公司的維修記錄，還得過五關斬六將？這系統是防罪犯還是防自己人？”
盛清歌沒接梗，盯著螢幕看了兩秒，忽然開口：“調過去一個月，所有透過這個賬號訪問‘B號線監控維護日誌’的登入記錄，時間範圍鎖定在凌晨1:55到2:05之間。”
命令一下，技偵人員立刻操作。
幾秒鐘後，一張時間分佈圖出現在大螢幕上。
所有人圍上去。
圖上密密麻麻全是點，但有幾處格外扎眼——連續十五天，每天都在凌晨1:57:30左右有一次登入，持續時間平均47秒，操作內容均為“檢視裝置狀態並執行遠端診斷”。
“時間對上了。”有人低聲說，“訊號中斷就是這時候。”
“而且這個人，每次都挑夜班交接空檔進來。”另一個補充，“守得很準啊。”
盛清歌眯起眼：“查這個登入賬號繫結的操作終端，物理位置在哪？”
“技偵科三號工位。”技術人員回，“共用主機，多人使用，沒有固定責任人。”
“那就難辦了。”有人嘆氣，“誰知道是誰碰的鍵盤？”
“不難。”她轉身就走，“我去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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