計程車剛拐過街角,盛清歌就從包裡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:上午十點四十三分。離她正式報備的“巡查結束”還剩十七分鐘,足夠幹一票正經活兒。
她沒讓司機直接開到南湖公園西門,而是中途下車,繞了半圈步行進入大廈後側的小廣場。風有點大,吹得她額前那幾縷用髮膠固定的碎髮微微晃動。她抬手壓了壓,順帶確認耳釘確實藏好了——這對珍珠耳釘是母親留下的東西,摘下來比脫高跟鞋還讓她不自在,但今天不是耍個性的時候。
她重新整理了下公文包肩帶,深吸一口氣,轉身走回雲聯科技大廈正門。
前臺那個貼小星星指甲的女孩抬頭看了她一眼,眼神里帶著點疑惑:“您不是剛走嗎?”
“忘帶記錄本了。”盛清歌笑了笑,語氣自然,“市局的流程你懂的,少一頁紙都得重填。”
女孩點點頭,顯然對這種“公務繁瑣”的槽點深有共鳴,刷了卡放行。
電梯上升過程中,樓層數字跳得穩穩當當,就像她此刻的心跳。她盯著金屬門上映出的自己——米白色套裝、平底樂福、豆沙灰唇色,活脫脫一個被KPI壓垮的基層打工人。連她自己都快信了。
叮的一聲,四樓到了。
走廊依舊安靜,地毯吸音效果不錯,走起路來像踩在棉花上。她沒急著去B區,反而先繞到東翼,假裝檢視牆上的消防疏散圖。眼角餘光卻在掃視巡邏路線——保安剛剛轉過拐角,耳機通話聲漸遠,七分鐘一次的節奏沒變。
很好,時間視窗來了。
她迅速掏出一張臨時通行單,這是早上辦手續時多要的空白單,趁著前臺不注意偷偷蓋了個章。現在派上用場了。
她沿著指示牌往深處走,經過兩間寫著“測試機房”的房間,最後停在那扇貼著“待檢修”封條的鐵門前。
門鎖還是剛才那樣松,塑膠片一挑就開。她閃身進去,反手關門,背靠機櫃站定。
屋內灰塵厚積,空氣裡有股陳年電子元件的焦味。她沒開燈,也沒掏出手機照明——光線太危險。她閉上眼,緩緩吐出一口氣,開始默唸系統口令。
“啟動。”
雙眼微熱,像是被溫水輕輕沖刷了一下。視野瞬間切換。
十米範圍內,共七個游標浮現。
六名頭頂白色光環,分佈在B區監控大廳和運維辦公室,應該是普通員工或技術員。而第七個……血色骷髏頭,穩穩掛在東南方向走廊盡頭的獨立辦公室內,門牌清晰可見:**技術總監室**。
成了。
她睜開眼,心跳沒亂,反倒有種“終於逮到你”的踏實感。這玩意兒不像AI識別,倒像是自帶資料庫的正義導航儀,專治各種裝模作樣的“體面人”。
她靠在機櫃邊,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公文包邊緣——這是她的老習慣,每次任務前都會做一遍,像開機前按個電源鍵。
現在問題來了:怎麼盯住這傢伙?
善惡之眼掃描範圍只有十米,超出就斷聯。她不可能一直蹲在這間廢棄機房裡,萬一那人移動位置,訊號一丟,前功盡棄。
得換個能長期觀察的地方。
門外腳步聲又近了,這次是兩人組,說話聲隱約傳來:“……C區線路查完了,明天再看D區吧。”
“行,反正今天林晚也走了,沒人催進度。”
盛清歌屏住呼吸,等聲音遠去才動。
她輕手輕腳開啟門縫,探頭觀察走廊。空無一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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