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剛爬過警局大樓的玻璃幕牆，盛清歌正走在通往A-7區域集結點的路上，戰術揹包壓在肩上，腳步穩定。她腦子裡還在過最後一遍突擊路線圖，耳機裡傳來排程中心的確認聲：“無人機已升空，外圍封鎖完成，等待指揮組抵達現場。”
就在這時，對講機“滴”了一聲，緊跟著是人事處幹事急促的聲音：“盛組長，請立即前往市局大禮堂，表彰會提前召開，上級點名您必須出席。”
盛清歌腳步一頓，眉頭皺起：“現在？行動還沒開始。”
“命令剛下的，說是‘重大立功人員提前嘉獎’，所有媒體都到了，局長親自坐鎮。”幹事頓了頓，“您不來，儀式沒法開始。”
她沒再說話，只“嗯”了一聲，轉身調頭。
二十分鐘後，江雲市公安局大禮堂內，紅毯鋪地，橫幅高懸：“熱烈慶祝‘天網行動’階段性勝利暨先進個人表彰大會”。臺下坐滿了各部門領導、記者和受獎民警，閃光燈咔嚓作響，氣氛喜慶得像是過年。
盛清歌穿著筆挺的深藍制服走進來時，全場目光齊刷刷掃過來。她個子高，腿長步穩，走起來像一陣風颳過紅毯，不少人都低聲議論：“這就是那個破了八起連環案的新晉女組長？”
“聽說是部長的女兒，但人家真有本事，首日上崗就抓了綁架犯。”
“噓，別說了，周副局長要講話了。”
臺上，周副局長整了整領帶，慢悠悠站起來。他五十出頭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金絲眼鏡後的眼神總是帶著三分審視七分居高臨下。他清了清嗓子，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：
“同志們，今天我們齊聚一堂，是為了表彰一批在‘天網行動’中表現突出的同志。”他翻了翻稿子，唸了一串名字，臺下掌聲雷動。
輪到盛清歌時，他話鋒卻突然一轉：“當然，也有個別同志，辦案風格激進，手段大膽，破案效率確實高……但，效率高，就代表程式合規嗎？”
全場安靜下來。
記者們的鏡頭立刻轉向盛清歌。
她站在原地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手指卻悄悄撓了撓髮尾——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。
周副局長繼續說：“據我瞭解，盛清歌同志近期主導的幾起案件，存在越界執法、證據鏈不完整、未經審批擅自調動特警資源等問題。比如昨晚針對趙天雄藏身點的圍剿部署，預案尚未透過，警力就已經調動，這是典型的‘先斬後奏’！”
有人小聲附和：“是啊，年輕人衝勁足，但規矩不能壞。”
“萬一搞錯了呢？鬧出人命誰負責？”
盛清歌依舊沒動，但耳朵微微發燙。她知道，這不是批評，是打壓。
她更知道，這場所謂的“表彰會”，根本就是一場局——把她從行動前線叫回來，當著媒體和上級的面潑冷水，讓她進退兩難：要是辯解，就是頂撞領導；要是沉默，就成了預設違規。
可她也清楚，自己沒錯。
趙天雄那棟樓的位置，不是靠運氣猜的，是善惡之眼鎖定的，是系統金光倒映出來的，是她一夜未眠梳理線索得出的結論。她不怕質疑，但她討厭被人拿權力當槍使。
就在主持人準備打圓場，讓她“表態接受調查”的時候，盛清歌忽然抬起手，輕輕整理了一下話筒架。
這個動作看似平常，實則是她在給自己爭取三秒冷靜時間。
然後，她閉了下眼，啟動了善惡之眼系統。
視野瞬間變化。
半徑十米內，所有人頭頂浮現出標誌——普通幹部是白色光環，乾乾淨淨，毫無異常。
可當她的視線掃到主席臺上的周副局長時，瞳孔猛地一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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