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局大樓的燈光在夜色裡顯得格外冷清，走廊盡頭那扇防火門被推開時發出沉悶的“咔噠”聲。盛清歌拎著證物袋走出來，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節奏清晰，像秒針走動。她剛從八樓實驗室下來，腦子裡還在過剛才那段監控許可權日誌——那個LJ204賬戶，來得蹊蹺，走得更乾淨。
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，是系統自動推送的加密備份完成提示。她沒掏出來看，只加快了腳步。
一樓大廳空無一人，值班警員縮在前臺後頭刷短影片，連頭都沒抬。她徑直穿過旋轉門，外頭夜風撲面，帶著點初夏將至的燥熱。停車場就在側翼，她的那輛定製款警用摩托安靜地停在C區第三排，漆黑車身映著路燈泛出啞光質感，排氣管加裝過消音裝置，啟動時幾乎不吵。
鑰匙插進點火口前，她忽然頓住。
雙眼像是被強光刺了一下，視野邊緣猛地竄起一圈紅暈，緊接著整片視界劇烈波動，像訊號不良的老電視螢幕，畫面撕裂又重組。半空中浮現出一片模糊的血色漣漪，中心指向東南方向，距離感很遠，但壓迫感極強。
“善惡之眼……主動觸發？”她低聲自語，眉頭擰緊。
這功能她用熟了——平時得靠近十米內才能掃描人員頭頂標誌，罪犯現骷髏、無辜者亮光環，清清楚楚。可現在沒人，也沒靠近任何目標，系統卻自己炸了鍋，還帶導航性質。
她立刻反應過來：這不是常規識別，是預警。
而且是高危級別的預判型響應。
她翻看過系統說明，這種模式只在“即將發生重大惡性事件”時才會啟用，機率極低，誤差率比“正義直覺”還小。上一次出現類似情況，還是三個月前城南加油站爆炸案前十七分鐘。
她沒再猶豫，一腳踹下支架，跨上摩托，油門一擰到底。
引擎轟鳴撕破寂靜，黑色身影如離弦之箭衝出停車場匝道。導航自動跳轉到江雲市體育館，全程18.7公里，預計通行時間23分鐘。但她看了眼表：23:21。
留給她的視窗，可能不到二十分鐘。
車速飆到95碼，風壓得制服裙邊緊緊貼住大腿外側。她左手控把，右手摸出加密耳麥塞進耳朵，指尖在藍牙面板輕敲兩下，接通蘇瑤。
“喂？清歌？”耳機裡傳來略帶睏意的聲音，“你不會真打算查到天亮吧？”
“別睡了。”盛清歌語氣平穩但語速飛快，“立刻調取江雲市體育館周邊三公里內所有公共監控，重點篩查今晚進場人流中的異常個體。”
那邊沉默一秒，鍵盤敲擊聲迅速響起。“等等，你說哪個館？演唱會那個？”
“對。我懷疑有人要在演出期間發動襲擊，目標可能是臺上人員。”她掃了眼前方路口，綠燈只剩三秒，毫不猶豫加速衝過，“優先標記行為遲疑、衣著不合季節、攜帶包裹尺寸異常的人。特別注意有沒有頻繁檢視手機、戴帽子口罩遮臉、站位利於突襲舞臺的特徵。”
“臥槽……”蘇瑤倒抽一口冷氣，但手沒停，“你哪來的訊息源？這可是內部未通報的安保等級。”
“我說是專業直覺，你信嗎？”盛清歌嘴角微揚，隨即斂去，“別驚動場館安保系統，暗中篩選就行，結果推送到我車載終端。加密通道走‘蜂鳥協議’，別留痕。”
“行，馬上辦。”蘇瑤聲音徹底清醒，“給你開個即時圖層，還能疊加人流熱力分佈。不過清歌啊，你這次是不是玩太大了？萬一只是虛驚一場……”
“那就當幫我驗驗新技能。”她說完，切斷通話。
車載螢幕上很快跳出一個灰色介面，地圖展開，紅點密集分佈於體育館四周。四個標記人物的照片依次彈出，附帶軌跡分析和基礎畫像：
1. 穿米色風衣的女人，入場後三次折返安檢口；
2. 戴鴨舌帽的青年，揹包經X光檢測顯示內部結構複雜；
3. 手抱毛絨玩具的小孩，同行家長身份資訊模糊；
4. 黑衣男子，背雙肩包，全程低頭，右手始終插在外套兜裡，位置靠近後臺通道。
盛清歌目光鎖定第四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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