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再猶豫,點選“生成PDF”按鈕,系統彈出許可權驗證。指紋識別透過,螢幕重新整理,跳出一行字:
**電子卷宗已加密存檔,版本號V1.1,建立人:盛清歌。**
她截圖儲存,同步至雲端加密盤,訪問許可權設定為“僅限上級主管及後續專案組成員”。
做完這些,她合上平板,放在桌上。旁邊是那本燒焦邊的筆記本,筆夾在“資金、據點、人證”那頁,像根卡住的籤子。她沒動它們,就讓它們待在那兒,像戰役結束後的勳章。
她往後一靠,椅子吱呀一聲,沒散架。她盯著帳篷頂,帆布被煙燻得發黃,角落破了個洞,露出一小片星空。今晚星星不多,但有一顆特別亮,掛在東南角,一閃一閃,像在跟她眨眼。
她忽然笑了下,低聲說:“原來我們真的不是一個人在戰鬥。”
這句話說完,她立刻坐直身體。笑歸笑,事還得辦。她知道,這份卷宗交上去之後,事情就不會再由她一個人說了算。會有專案組,有紀檢介入,有媒體盯梢,有高層博弈。她能做的,就是在風暴來臨前,把證據鏈焊死,把漏洞補全,把每一份材料都變成釘進罪犯棺材的鐵釘。
她開啟手機相簿,翻到一張照片——是今天下午在火場廢墟拍的,地上散落著燒焦的檔案殘片,其中一張隱約可見“YH-09”編號。她放大圖片,用手指圈出那串數字,又開啟通訊錄,找到一個未命名的號碼,備註是“醫院-少年兵主治醫師”。
她沒撥出去,只是把號碼複製到備忘錄,寫了一句:
**“確認YH-09身份,聯絡DNA初篩進度。”**
然後鎖屏,放回口袋。
帳篷外,風小了些,但遠處傳來一陣窸窣聲,像是人群走動。她走出去,看見幾個穿志願者馬甲的年輕人正在發傳單,手裡抱著一摞紙質聯署表。其中一個認出她,愣了一下,隨即舉起手裡的表,大聲說:“姐妹們!這就是盛警官!咱們今天籤的每一張,都是她拼回來的!”
人群安靜了一瞬,接著爆發出掌聲。有人喊:“盛警官加油!”“我們挺你!”“別怕,後面有我們!”
她站在那兒,沒說話,只是抬手,輕輕敬了個禮。
那一刻,她沒覺得自己多偉大,反而覺得肩上的東西更沉了。這些人把信任押在她身上,不是因為她是誰的女兒,不是因為她穿制服,而是因為她做了他們想做卻不敢做的事。
她轉身回帳篷,腳步比來時重,但脊背挺得更直。
剛坐下,手機又震了。是唐果發來的截圖,某社交平臺熱帖排行第15位,標題是《江雲市驚現萬人聯署!背後真相令人窒息》,點進去是網友整理的時間線長圖,從趙天雄的第一起暴力事件開始,到最近的爆炸未遂,脈絡清晰,證據鏈直指“系統性腐敗保護傘”。
評論區第一條高贊留言寫道:“以前覺得警察都是走過場,現在才知道,有人在替我們硬剛。盛清歌,謝謝你沒放棄。”
她把截圖儲存,放進一個新建資料夾,命名為“民意佐證”。
然後她開啟電子卷宗,翻到第一頁,把“請願書連結”作為附件插入案件背景說明欄。系統提示“更新成功”。
她合上裝置,沒關燈。
帳篷裡那盞節能燈閃了一下,這次她沒去懟電源線。她就坐在那兒,背靠著吱呀作響的破椅子,眼睛盯著螢幕熄滅後的反光,像在看一面鏡子。
腳還是疼,背還是燙,但她已經習慣了。
腦子裡那張網,現在不再是碎片拼湊的草圖,而是一份完整的作戰地圖。每一個節點都亮著,等著被點亮。她知道,下一步不是她一個人能決定的了。這份卷宗得交上去,得成立專案組,得調動更多資源。
但現在,它在她手裡,完整、清晰、無懈可擊。
她伸手摸了摸胸前內袋,隔著布料輕輕按了一下。
像在確認某種承諾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