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燈剛亮起來的時候，盛清歌拐進了城西老工業區的一條小巷。她沒打傘，也沒戴帽子，公文包抱在胸前，像抱著什麼不能見光的東西。風從廢棄廠房的破窗裡鑽出來，吹得她制服下襬貼在大腿上啪啪響。
她停在一道鏽跡斑斑的鐵門前，伸手摸了摸門框左側第三塊磚。指尖一摳，一塊活動磚頭被取了出來，裡面嵌著一枚微型指紋識別器。她把拇指按上去，滴的一聲，門鎖彈開。
“蘇瑤說今晚值班的是她表弟，新來的，嘴嚴。”她在心裡默唸，“密碼是‘0427’，她媽生日。”
推門進去，走廊漆黑，只有盡頭一盞應急燈泛著綠光。她貼著牆走，高跟鞋換成平底作戰靴的聲音輕得像貓踩紙箱。拐過兩個彎，來到B3區最裡側的一扇防爆門前，輸入密碼，再刷一次臉。
門開了。
裡面不是辦公室，而是一間地下機房。六面牆全是伺服器機櫃，藍光閃爍，散熱風扇嗡嗡作響，空氣裡飄著一股金屬和電容燒熱後的味道。中央一張弧形操作檯，蘇瑤正翹著二郎腿坐在轉椅上，手裡捏著半罐紅牛，另一隻手在三塊螢幕上飛快敲程式碼。
“你可算來了。”蘇瑤頭也不抬，“我這邊剛把防火牆切到離線模式，再晚十分鐘系統自動報警，咱倆就得去局子裡喝下午茶了。”
盛清歌把公文包放在桌上，拉開拉鍊，取出那塊軍用級加密硬碟。“我媽留下的科研檔案，我申請了特殊許可權才拿到手。檔名帶Y-series，但打不開，三級加密，還有自毀程式。”
蘇瑤瞥了一眼硬碟，吹了個口哨：“嚯，這加密層級，比我上次黑進國防部實習生考核系統還狠。你確定要現在解？一旦觸發警報，所有資料直接格式化，連灰都不剩。”
“確定。”盛清歌站直了身子，“我已經想好了。真相比安全重要。”
蘇瑤聳肩：“行吧，那你去那邊沙發坐著，別站我背後嚇我。等我好訊息。”
但她沒動。
手指繞著髮尾轉了兩圈，又鬆開。她盯著那塊硬碟，忽然說：“等等。”
蘇瑤回頭：“咋了？慫了？”
“不是。”盛清歌聲音低了些，“如果這裡面真有東西……比如我媽參與過什麼不該碰的專案，我還能當沒看見嗎？我是警察，可她是我媽。”
蘇瑤放下紅牛，認真看了她一眼：“你要真這麼糾結，就別查。但你要是一邊查一邊自我感動，那就更別來。我們幹這行的，不玩悲情偶像劇那一套。”
盛清歌沉默幾秒，點頭：“你說得對。我不是來尋求心理安慰的。”
“那就閉嘴，看我操作。”蘇瑤轉回去，雙手在鍵盤上狂飆，“而且你放心，就算檔案真寫了‘女兒你是克隆人’，我也不會笑你——頂多截圖發朋友圈配文‘震驚！同事竟是我自己’。”
盛清歌差點笑出聲，繃住的臉終於鬆了一瞬。
兩小時後。
第一層加密破解，第二層繞過驗證協議，第三層採用物理斷網+手動注入指令的方式強行突破。螢幕上跳出一個黑色視窗，標題是：【Y系列_雙生監察計劃·主文件目錄】。
“成了。”蘇瑤伸了個懶腰，“不過友情提示，這玩意兒看著不像普通科研日誌，倒像是某個秘密專案的立項書加中期報告。你要不要先喝口水，緩口氣再點開？”
盛清歌沒說話，直接走到操作檯前，滑鼠懸停在第一個檔案上：《雙生監察計劃概要_V1.3》。
點選。
頁面加載出來，字型標準宋體，排版嚴謹，抬頭寫著：“絕密·僅限授權人員查閱”。
內容如下：
＞ **專案名稱**：雙生監察計劃
＞ **啟動時間**：2003年6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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