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斜照在廢棄平房屋頂的瓦片上，泛著一層青灰的冷光。盛清歌單膝跪地，右手還壓著那個偷拍者的後頸，左手已經利落地把新款微型耳機從對方戰術背心夾層裡抽了出來。那人掙扎了一下，被她膝蓋一頂腰椎，頓時老實了。
“別動，你這波操作已經算進年終KPI了。”她語氣輕鬆，像在跟同事開玩笑，“偷拍女警執法現場，還帶雲端同步，你是想衝‘犯罪圈年度最佳UP主’？”
那人沒吭聲，只是悶哼了一聲。
盛清歌也不指望他回應，順手把耳機塞進證物袋，封口時鼻子下意識靠近嗅了嗅——一股混合著汗味、廉價洗髮水和某種淡淡金屬味的氣息鑽進鼻腔。這不是普通體味，更像是長期待在密閉空間、裝置散熱不良環境下形成的身體印記。
她眯了下眼：“行吧，你家路由器是不是也該升級了？老卡頓，影響直播畫質。”
說完，她麻利地給偷拍者上了銬，用對講機呼叫最近巡邏組來收尾，自己則轉身躍下屋頂，落地時輕巧得像只踩著貓步下班的高跟鞋模特。
夜風一吹，巷子裡的煙塵味混著潮溼水泥氣撲面而來。她站在岔路口，抬頭掃了眼四周破敗的樓群，六層舊樓、電線交錯、晾衣繩橫七豎八，典型的待拆遷區配置。導航在這裡基本等於擺設，訊號時斷時續，連手機指南針都開始跳大神。
但她不需要導航。
她從戰術背心內側取出系統啟用令——其實也就是她每天上班刷門禁的警員卡，只不過現在卡片邊緣泛著微不可察的金光。她深吸一口氣，低聲默唸：“啟動‘氣味追蹤’。”
雙眼瞬間閃過一道極淡的金芒，像是手機螢幕自動亮度調高了一幀，快到沒人能捕捉。視野中，空氣忽然變得不一樣了。原本無色無形的風流，此刻竟浮現出一條若隱若現的淡藍色氣流軌跡，像是有人用熒光筆在空氣中畫了條歪歪扭扭的線，順著東南方向蜿蜒而去。
“喲，還有導覽服務？”她嘴角一勾，“這不比美團騎手路徑規劃強？”
她邁開步子，沿著那條“藍線”走。每一步都踩得精準，既不快也不慢，像在玩現實版貪吃蛇，就差掏出手機錄個短影片配文：“跟著系統提示走，下一秒抓到映象人”。
穿過第一條窄巷時，藍線突然分叉成三股，分別飄向三個不同出口。她停下腳步，皺眉：“兄弟，你這是搞AB測試呢？哪條路引流效果好？”
她蹲下身，閉眼凝神，善惡之眼的能力全開。三股氣息分別帶著不同的干擾因子——一股摻雜了外賣餐盒的油腥味，一股混著流浪貓尿騷，最後一股則保留著清晰的金屬汗味，和耳機上的氣味完全一致。
“偽造痕跡挺專業啊。”她睜開眼，站起身拍拍裙子，“可惜你忘了，姐姐我可是連嫌疑人喝了幾口奶茶都能嚐出來的狠人。”
她毫不猶豫地選了第三條路，繼續追。
越往深處走，居民越少。路燈壞了大半，只有零星幾戶人家窗戶透出昏黃燈光。路邊垃圾桶翻倒，垃圾散了一地，一隻花貓叼著半根烤腸竄過牆角。遠處傳來電視外放的聲音，播的是某檔情感調解節目，男嘉賓正大聲喊：“我不是不負責，是你太作！”
盛清歌一邊聽著狗血劇情一邊往前走，忽然腳步一頓。
前方十字路口的地面上，有一小灘剛灑落的飲料，顏色偏紅，像是可樂加了番茄醬。藍線從這裡掠過，卻沒有任何波動。
她挑眉：“哦？還會反偵察？潑點液體掩蓋氣味殘留？”
她蹲下來，伸手摸了摸地面，指尖沾了點溼漬，湊近聞了聞——甜膩中帶著檸檬香精味，確實是市售運動飲料。
“你還挺講究，知道用含電解質的飲料干擾嗅覺追蹤？”她直起腰，冷笑，“但你不知道，我這能力不是靠鼻子，是靠腦補。”
她說完，雙眼再次微閃金光，視野中的藍線非但沒斷，反而在飲料灘上方繞了個弧形，繼續向前延伸。
“破防了沒？”她輕聲道，“你這是花錢買干擾包，結果伺服器還是連我的主節點。”
她加快腳步，穿過後巷、繞過廢墟、跨過塌陷的井蓋，終於在十分鐘後，看到前方一棟六層舊式公寓樓靜靜矗立在夜色中。樓體外牆斑駁，窗框鏽跡斑斑，一樓大門的電子鎖早就壞了，門虛掩著，門口堆著幾個快遞紙箱。
而那條淡藍色氣流軌跡，直直指向這棟樓的大門，然後消失在門縫裡。
“到了？”她站在臺階下，仰頭打量整棟樓，“請客吃飯都不如你貼心，直接送上門。”
她沒有立刻進去，而是退後幾步，繞著公寓樓走了一圈。六層高，共十二戶，目前亮燈的只有兩戶：二樓東戶和五樓東戶。其他窗戶全都漆黑一片，窗簾緊閉，像是多年沒人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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