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鐵車廂晃了晃，門關上的瞬間，盛清歌把手機從“網路安全防護協作機制討論”的群通知頁面劃了上去。她剛在便利店買的冰水還剩半瓶，貼在掌心涼得剛好。腦子裡轉的還是林淺那句“修復一個人，比懲罰一百個更有意義”，可現實已經把她拽到了下一個關口——技術這玩意兒，修不了人，但能毀掉一群人。
她低頭看了眼手錶，兩點四十七。三點半開會，時間夠用。
走出地鐵口，陽光照得制服肩章反光。她順手把墨鏡推到頭頂，一邊走一邊開啟通訊錄，翻到備註“蘇大神·防火牆帶師·奶茶管夠”那一欄，按下了語音通話。
響了兩聲就接了。
“喲，稀客。”蘇瑤的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，“我還以為你得等到年底才想起我。”
“我記性沒那麼差。”盛清歌邊走邊說，“再說了，昨天剛在會上聽見‘資料防火牆’，今天警局就發通知要討論這個，你不覺得太巧了嗎？”
“不巧。”蘇瑤笑了，“是我昨晚黑進你們內網，把議題塞進去的。”
盛清歌腳步一頓：“……你認真的？”
“騙你幹嘛。”那邊傳來敲鍵盤的聲音，“你們那套系統連個驗證碼都沒有，我用‘adn/adn’就登進去了。現在全江雲市的攝像頭許可權都在我手裡，想看誰家陽臺晾了幾件內衣都行。”
“停。”盛清歌揉了揉眉心，“我現在是執法者，不能聽這種話。”
“所以你是來請教，還是來抓我的？”蘇瑤語氣輕快。
“我是來問清楚，什麼叫‘資料防火牆’。”盛清歌走進警局大樓，刷卡上電梯，“昨天你說那個詞的時候，我腦子裡只冒出一堵紅磚牆，上面寫著‘禁止翻越’。”
蘇瑤笑出聲：“那你現在想象一下，這堵牆是活的，會呼吸，會打架。它不光攔外人，還能分辨誰是快遞員誰是小偷。基因實驗那種級別的資料，一旦洩露，可不是被人拿去炒股票那麼簡單。”
電梯“叮”一聲開了。盛清歌走向辦公室：“具體點。”
“舉個例子。”蘇瑤說，“如果有人拿到映象人的基因圖譜，就能批次造人。不是克隆，是定製——高智商、低痛覺、無情感依賴，專門用來幹髒活。或者反過來，造一批‘完美受害者’，身份偽造到連DNA都能過審，專門用來背鍋。”
盛清歌拉開椅子坐下，手指無意識繞著髮尾：“聽著像科幻片。”
“上個月有個境外IP嘗試入侵正林集團生物實驗室資料庫。”蘇瑤聲音沉了一度，“他們用的是軍方級滲透工具，目標明確：提取‘神經可塑性強化模型’演算法。你知道那是幹什麼的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讓人三天學會殺人。”她說，“不用訓練，不用心理建設，直接改腦回路。你現在坐的椅子，明天就能變成刑具。”
辦公室外走廊傳來腳步聲，盛清歌下意識壓低聲音：“所以你建的防火牆，就是防這些？”
“不止。”蘇瑤說，“我已經把所有與基因編輯相關的研究資料打上動態加密標籤，任何調取行為都會觸發三級響應——記錄來源、凍結許可權、反向追蹤。就連我自己的賬號，超過訪問限額也會被踢出來。”
盛清歌盯著電腦螢幕，登入內網會議系統。臨時會議室還沒開，介面一片灰。
“聽起來挺穩。”她說。
“穩個鬼。”蘇瑤冷笑，“這就像你在沙漠裡修了個泳池，外面全是鯊魚等著跳進來。我現在做的不是防守，是拖延。等他們找到漏洞，只是時間問題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
“兩個字：斷網。”她說，“最原始的辦法最有效。核心資料物理隔離，不接入任何公共網路。但我查過，市裡三家生物科技公司，全都有遠端協作需求。老闆們不想讓科學家蹲在地下室寫程式碼，他們要效率，要融資，要上市。”
盛清歌靠向椅背：“所以你在夾縫裡搭牆。”
“對。”蘇瑤頓了頓，“而且這牆不能太高，太高會被當成障礙拆掉。得讓他們覺得‘哎這功能挺方便’，其實每一步操作都在監控之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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