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點十七分，江雲市警局三樓的臨時指揮室裡咖啡機還在咕嚕冒泡，唐果把最後一口芋泥波波吸得吱吱響，盯著螢幕上跳動的驗證碼輸入框：“這破平臺註冊還得做心理測試題？第一道居然是‘你最近是否感到生命缺乏意義’——誰敢填‘否’啊，那不直接被篩出去了？”
盛清歌正用指尖繞著髮尾，眼睛盯著離線終端加載出的網頁映象。頁面設計得極簡，黑底白字，中央一行小字：【ndLift·意識延續計劃 ·僅限受邀者】。右下角有個倒計時：**72:03:11**。
“他們要的不是答案真實，是要情緒到位。”她點了點螢幕，“填‘是’，加一句‘我夢見自己漂浮在資料裡’，透過率能到八成。”
“懂了，主打一個又喪又有想象力。”唐果噼裡啪啦敲完，提交背景資料，然後把偽造的身份檔案推過去，“‘陳默’，22歲，計算機系肄業，父母離異，獨居，社交評分低於30，輕度抑鬱診斷書是假的，但寫得跟真的似的——蘇瑤說這版文書能過銀行風控系統，騙個邪性組織應該不在話下。”
盛清歌掃了一眼文件，嘴角微揚：“下次讓她給我也整一份，萬一哪天想逃班還能申請精神療養院。”
“你要是去療養院，那叫巡視指導。”唐果翻了個白眼，順手把平板轉過來，“邀請碼我已經輸進去了，現在等稽核。不過……你要真上線，真打算用‘落塵047’這ID？太明顯了吧，林小雨是#047，這不是往人家槍口上撞？”
“就因為明顯，才安全。”盛清歌開啟善惡之眼系統，視野瞬間切換。終端螢幕上的使用者頭像一個個亮起，頭頂浮現出或白或紅的標記，“普通人偽裝得太完美反而假，帶點執念、有點執迷，才像會被這種專案吸引的人。再說——”她頓了頓，目光鎖定在頁面右上角的線上名單，“你看那些人，根本不在乎隱藏。”
唐果順著她的視線看去，螢幕上二十多個頭像排成兩列，名字五花八門：“星軌旅人”“深空回聲”“零維覺醒者”……
但在盛清歌眼裡，這些名字上方，七顆血色骷髏頭正穩穩懸浮，像掛著七盞紅燈籠。
“臥槽……這麼多？”唐果聲音壓低，“我還以為頂多一兩個運營號是壞的。”
“不止七個。”盛清歌眯起眼，調節系統聚焦模式，將掃描範圍壓縮到當前可視區域，“有三個標記在閃，像是用了干擾程式，但輪廓沒變。這些人不是普通會員，是活躍拉人頭的——看行為記錄，‘星軌旅人’三分鐘內私信了五個新使用者，話術高度一致：‘你已接近覺醒閾值，加入深層共享可避免意識潰散。’”
“聽著像賣課的。”唐果冷笑，“只不過這課結業典禮是燒腦花。”
“比賣課狠。”盛清歌指著另一個賬號，“‘熵減體’，昨天引導一名使用者上傳了腦電波取樣資料，備註寫著‘適配度91%，可接入B3協議’。這不是心理諮詢，是活體篩選。”
她截圖儲存，快速標註每個骷髏標記使用者的操作路徑：私信頻率、關鍵詞、引導連結跳轉節點。七個人中，四人使用固定話術模板，兩人有獨立溝通風格但目標一致，還有一個ID為“守門人”的，從不主動發言，但每當有人提及“通道關閉”“訊號丟失”，他就會秒回一個加密檔案。
“這人是技術崗。”唐果放大那個賬號主頁，“沒有頭像，註冊時間最早，IP跳轉次數最多，但每次登入間隔幾乎固定——每隔六小時上線一次，像值班。”
“也可能是AI輔助。”盛清歌關掉系統，揉了揉眼角，“但不管是不是人，他們在維持這個系統的運轉。而我們的目標，是讓他們覺得‘落塵047’值得拉進核心圈。”
“那你那句‘我想知道……死後是否還有聲音’，夠不夠戳心？”唐果問。
“夠。”盛清歌重新開啟善惡之眼，盯著自己即將提交的註冊頁面，“這種組織最喜歡悲情敘事。一個人越痛苦，越容易被包裝成‘覺醒者’。我說這話，不是試探，是投名狀。”
她點選確認，使用者名稱輸入“落塵047”，密碼設為“starfall_47”，在備註欄敲下那句話，按下發送。
頁面重新整理，彈出提示：【申請已提交，稽核將在24小時內完成】。
“成了。”唐果松了口氣，“接下來等訊息？”
“不。”盛清歌拔下隨身碟，塞進蘇瑤給的黑色金屬盒，開啟盒蓋，裡面是一臺無SI、無Wi-Fi模組的定製手機，“等稽核透過，我會用這臺裝置登入。所有資料走離線傳輸，操作記錄本地加密，不會留下任何網路足跡。”
“駭客界的物理斷網大法。”唐果湊過去看，“這手機連應用商店都沒有吧？”
“連瀏覽器都是閹割版。”盛清歌把盒子合上，扣緊鎖釦，“只能訪問指定頁面，不能跳轉，不能下載，不能截圖外傳。一旦檢測到異常電壓或遠端喚醒訊號，自動燒燬主機板。”
“這麼狠？”
“他們敢拿死人當資料來源，我不敢防一手？”她把手機貼身收好，看向唐果，“你那邊繼續盯住林小雨的賬號後臺，看有沒有新動態。另外，查查‘守門人’這個ID，在其他平臺有沒有同名痕跡。”
“明白。”唐果立刻開啟平板，“我再調幾個數字遺產論壇，看看有沒有人吐槽過類似專案。話說回來，你說這些人頭上頂著骷髏，是不是代表他們都犯過事？詐騙？洗錢？還是……更狠的？”
“系統不會錯判。”盛清歌靠在椅背上，眼神放空，“只要做過違法的事，哪怕沒被抓住，標記都會出現。這七個人裡，最輕的是非法獲取公民資訊，重的……有一個參與過三年前的‘虛擬綁架案’，用深度偽造影片勒索家屬，涉案金額兩千多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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