螢幕亮起,一行字靜靜躺在聊天框裡:
> “你終於來了。你也在找那個聲音嗎?”
盛清歌盯著那句話,手指在手機邊緣輕輕一劃,關掉介面。她把手機塞進戰術外套內袋,拉鍊合上,發出一聲輕響。四周安靜得能聽見樹葉摩擦的沙沙聲。山腰上的水泥建築像一頭趴伏的老獸,鐵門半開,像是張著嘴等她走進去。
她沒急著動,先蹲下身,檢查地面。潮溼的泥土上有幾道車轍印,很深,應該是重型裝置拖拽留下的。旁邊還有一小灘未乾的冷卻液,泛著淡藍熒光——這玩意兒不該出現在廢棄療養院。
“果然是個偽基站。”她低聲說,“外表裝死,背地裡狂飆算力。”
她從腰包掏出強光手電,擰到最低檔,光圈壓成一條細縫。貼著牆根往裡走,走廊兩側佈滿黴斑,天花板吊著斷裂的電線,像垂死的藤蔓。空氣裡有股怪味,不像單純的腐爛,也不是化學品洩漏,而是一種……類似煮過頭的澱粉摻了鐵鏽的味道。
她皺了皺鼻子:“這味兒,比食堂剩飯發酵還離譜。”
往前走了約莫三十米,一扇金屬門擋在面前,門邊嵌著指紋識別器,螢幕黑著,但指示燈微閃,說明供電沒斷。她掏出訊號干擾器,貼在讀卡模組上,三秒後“嘀”了一聲,鎖舌彈開。
門緩緩滑開,冷氣撲面而來。
裡面不是機房常見的伺服器陣列,也不是普通的資料中心佈局。整個空間呈環形,中央是一個直徑五米左右的圓臺,周圍環繞著數十個透明培養槽,整齊排列,像超市貨架上的飲料瓶,只不過裡面裝的不是液體,而是灰白色的、緩慢搏動的組織團塊。
那些東西在營養液中漂浮著,表面纏繞著金屬絲狀物,像是蜘蛛網裹住了一團團溼漉漉的豆腐腦。每根導線都連線到主控終端,螢幕上滾動著複雜波形圖,頻率極低,像人在深度睡眠時的腦電波。
“我靠。”盛清歌脫口而出,“這是人腦子?還是批次生產的?”
她下意識啟動善惡之眼。
視野瞬間變化——所有培養槽上方,齊刷刷浮現出血色骷髏標誌,紅得發暗,還在持續閃爍,像是系統在瘋狂報警。沒有一個例外,全是罪犯標記。
但她知道問題不在這裡。
這些腦組織生前是罪犯也好,普通人也罷,現在被摘出來接上機器,當成運算單元用,已經超出了“犯罪”的範疇,直接踩進了反人類實驗的雷區。
“這不是AI主機。”她喃喃,“這是活體CPU養殖場。”
她強迫自己冷靜,開啟隨身攜帶的微型攝像機,調到靜音模式,對著核心區域連拍三段影片。又從工具包取出無菌取樣管,用鑷子夾起一根脫落的神經纖維,小心封存。
就在這時,耳邊傳來一陣低頻嗡鳴,像是老式冰箱啟動時的聲音,但更沉,更有節奏感,彷彿某種生物在呼吸。
“誰在控制這個頻率?”她眯起眼,看向主控臺。
螢幕上跳出一條提示:【神經同步率:78.3%|剩餘活性個體:12/19】
“19個?”她心頭一緊,“已經報廢了7個?這些人是怎麼來的?器官捐獻?綁架?還是……網上招‘志願者’?”
她想起自己剛發的那條上線語:“繩子已經買好,明天中午十二點,我就掛陽臺。”對方秒回,顯然早就等著這種“情緒極端使用者”上門。
“感情他們是拿絕望的人當原材料。”她咬牙,“越想死越好,精神越不穩定,越適合接入系統?”
她迅速將證據打包,準備撤離。臨走前,掏出手機,再次登入偽造賬號,在私信裡回覆:
> “我看到了。這不只是永生,是獻祭。我加入。”
傳送成功。
她收起裝置,轉身走向出口。剛走到門口,忽然頓住腳步,回頭看了眼最角落的一個培養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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