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他技術人員陸續被安撫下來。有人開始小聲啜泣,有人呆呆望著天花板,還有一個反覆搓手指,像是還在敲鍵盤。林淺一個個問話,記錄狀態,輕聲安慰:“你們不是罪犯,是受害者。寫程式碼不犯法,被人拿槍指著寫程式碼才犯法。”
盛清歌站起身,環顧四周。主機尚未損毀,硬碟完整,加密分割槽雖然打不開,但物理載體完好。她拿出封存袋,親自將主機拆下關鍵模組裝箱。
“這玩意兒回去能當傳家寶。”她對技術員說,“以後你孫子問你爺爺當年幹過啥,你就說:‘我參與過國家級網路安全防禦專案,雖然沒給錢,但拯救了人類意識自由。’”
有技術員噗嗤笑出聲,又趕緊捂嘴,像是笑都忘了怎麼笑。
蘇淺淺走過來,手裡拎著繳獲的三把砍刀和一堆電子裝置:“武器清單列好了,等會兒交上去。話說,這些人多久沒見太陽了?臉色比我奶奶醃的鹹菜還綠。”
“一週到半個月不等。”林淺翻著筆記,“長期注射鎮靜劑,睡眠剝奪,精神控制。典型的‘技術奴工’模式,跟地下礦場差不多,只不過挖的是資料。”
盛清歌點點頭,拿起對講機:“醫療組進場,八名獲救人員優先送醫檢查。主機封裝完畢,準備撤離。”
特警開始揹人往外走。有個技術員太虛弱,直接被蘇淺淺扛肩上,一路還嘀咕:“姐……你這肩比我老闆的寶馬還穩……”
“那是,我可是特種兵。”蘇淺淺得意,“你老闆那破車,顛一下都能把你頸椎抖出問題。”
盛清歌最後看了一眼B2層。燈光已經恢復,伺服器停止運轉,螢幕全黑。曾經被操控的程式碼海洋,如今只剩寂靜。她轉身走出通道,爬出排水管,夜風撲面而來,帶著一絲涼意。
天邊泛起魚肚白,凌晨五點十七分。
救護車和警車依次啟動,車隊緩緩駛離廢棄大樓。盛清歌坐回警車副駕,手裡抱著裝有主機硬碟的金屬箱,像抱著個剛救回來的娃。
蘇淺淺坐她後面,正用酒精棉擦手背的劃傷:“你說這幫人,圖啥?搞這麼大陣仗,就為了遠端操控幾個中學生?”
“不是為了操控學生。”盛清歌搖頭,“是為了測試系統穩定性。學生群體基數大,行為模式複雜,是最好的實驗樣本。他們拿活人做壓力測試,比跑程式碼狠多了。”
“典中典。”蘇淺淺翻白眼,“建議改名叫《賽博福報》,上線直播打賞,觀眾刷火箭就能觸發一次腦控。”
“那你得先註冊版權。”盛清歌笑,“不過這波我們賺麻了。人救了,證據拿了,系統沒炸,還能睡三小時再上班。”
林淺上了第二輛救護車,正給一名技術員蓋毯子。那人突然抓住她手腕:“警官……我電腦C盤有個隱藏資料夾,名字叫‘救命’……我偷偷錄了他們的語音指令……”
“記下了。”林淺拍拍他手,“回去我們就查,你安心休息。”
車隊駛上主幹道,城市逐漸甦醒。早點攤開始支鍋,環衛工掃著落葉,一隻流浪貓從垃圾箱後探頭,看了看車隊,又縮回去。
盛清歌靠在椅背上,閉眼片刻。手背傷口火辣辣地疼,但她懶得處理。腦子裡還在回放剛才的畫面——那些技術人員的眼神,像被困在程式碼迷宮裡的小白鼠,終於看見出口的光。
手機震動。技術科發來訊息:“初步掃描確認,主機內含遠端控制協議、神經訊號模擬演算法及七所學校的接入日誌。另,在B2層通風管道發現微型訊號發射器,已被遮蔽。”
她回覆:“封存所有資料,等我回局。”
放下手機,她睜開眼,看著窗外流動的城市。陽光一點點爬上高樓,照在車窗上,反光映在她臉上,暖乎乎的。
“你說,他們以後還能回去寫程式碼嗎?”她忽然問。
“當然能。”後排蘇淺淺說,“寫點正常的,比如‘Hello World’,或者‘我媽叫我回家吃飯’。”
“最好是寫個辭職信。”盛清歌笑,“標題就叫《老子不幹了》。”
警車拐過路口,駛向市中心。東方天空已泛起橙紅,新的一天開始了。
車子平穩行駛,盛清歌低頭看了眼金屬箱,伸手輕輕拍了拍,像在安撫一個剛睡著的孩子。
。燈紅起亮口路面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