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從市政大樓南側的玻璃幕牆滑下來，帶著點初秋的涼意。盛清歌坐在監控車副駕，車窗半開，髮絲被吹得輕輕晃動。她剛把紙質報告收進制服內袋，指尖還殘留著紙張邊緣那點毛糙的觸感。會議結束了，人也散了，可她沒回警局，也沒去休息室泡杯速溶咖啡壓壓神。她知道現在不是喝咖啡的時候——是該上“硬菜”的時候了。
她扭頭看了眼後座。那臺改裝過的工業平板正連著車載電源，螢幕亮著，介面跳動著複雜的資料流圖譜。這是蘇清歌送她的“移動刑偵實驗室”核心終端，外行人看著像工地用的加固板磚，實際上裡頭塞了七塊固態硬碟、三重加密模組，還有能遮蔽所有訊號追蹤的物理斷網開關。上次她開玩笑說：“這玩意兒要是丟了，咱們得派一個排去搶回來。”
她伸手摸了下耳側的通訊器，確認還在工作狀態。然後深吸一口氣，手指在平板上一點，匯入了張教授那份技術研判報告的掃描件。檔案載入完成，螢幕上跳出一個彈窗提示：【是否啟動“數字痕跡透視”功能？】
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。
這功能她之前沒用過。系統只在積分達到3000時自動解鎖，附帶一句冷冰冰的提示：【可穿透電子裝置訊號殘留，追蹤非法資料來源頭，持續使用將消耗精神力】。她當時還以為是系統在整活，類似“升級送皮膚”那種網路熱梗。結果現在一看，好傢伙，真·開天眼。
“行吧。”她低聲咕噥，“今天不看點‘賽博鬼影’，都對不起我這身制服。”
她點了“確認”。
瞬間，世界變了。
不是眼前黑了或者閃了什麼特效，而是她雙眼所見的一切都被重新編碼了。街道不再是瀝青路，而是一條條流動的光河；路燈成了節點，基站化作星辰；每一臺手機、每輛汽車、每個攝像頭都在發射微弱的訊號脈衝，像呼吸一樣規律閃爍。整個城市變成了一張巨大的神經網路，而她正站在中樞位置，俯瞰它的每一次抽搐。
“這也太中二了……”她忍不住吐槽，“跟打BA開了上帝視角似的。”
但她沒時間笑太久。她調出“TARGET_07”的協議特徵碼，設為追蹤錨點。系統立刻開始篩選全城範圍內的異常資料流向。成千上萬的訊號路徑在她視野中飛速掠過，像地鐵站高峰期的人流。大部分是正常排程、市民通訊、公共服務請求，但有一條逆向回傳的資料流引起了她的注意——它不像其他訊號那樣直來直去，而是繞了七八個跳板，偽裝成市政環衛系統的GPS定位上傳，最後卻悄悄拐了個彎，鑽進了某個封閉子網。
“逮到了。”她眯起眼，“你跑得再快，也是條逆著人流走的傻子。”
她集中注意力，視野不斷拉近。那條隱藏路徑像一根細線，在層層加密和流量混淆中艱難穿行。她的太陽穴開始隱隱作痛，像是有人拿小錘子在敲腦殼內壁。系統提示浮現在視覺角落：【精神力消耗42%】。
“閉嘴。”她咬牙，“再撐十秒。”
終於，訊號收斂點出現。
座標鎖定在——**市政大樓B座七層西翼，城市智慧中樞備用伺服器叢集所在區域**。
她瞳孔猛地一縮。
“等等，啥？”
她以為自己看錯了，趕緊切回普通視角，低頭看平板上的地理標註圖。紅點清清楚楚地釘在市政大樓的位置，旁邊還貼心地標了句說明：【目標裝置歸屬單位：江雲市智慧城市管理中心（政府直屬）】。
“家裡面出事了？”她喃喃，“還是說……根本就是家裡人乾的？”
她靠在座椅背上，一口氣沒喘勻，差點嗆到。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堆彈幕式疑問：
——誰敢在市政府眼皮底下埋木馬？
——這地方安保級別比銀行金庫還高，怎麼進來的？
——難道內部有人接應？
——還是說，攻擊者本來就在裡面上班，每天打卡簽到，順手給全城交通系統插一刀？
她越想越覺得離譜，可偏偏又合邏輯。畢竟，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。就像小偷不會藏在派出所，但駭客完全可以坐在政務大廳寫程式碼。
她掏出主手機，翻出市政大樓的公開資訊頁面。白天看起來莊嚴肅穆的大樓，晚上燈火通明，像一座發光的方盒子。七層西翼確實掛著“智慧城市運維中心”的牌子，門口有雙因子門禁，走廊二十四小時監控，進出要刷工牌+人臉識別。普通人別說進去，靠近機房三米都會被保安盤問。
“我去查水錶都不一定讓進這麼深。”她嘀咕，“更別提找伺服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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