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閉上眼，腦子裡全是剛才看到的畫面——倒地的人群，冷冰冰的AI語音，主謀站在高樓上俯視的眼神。她突然想起小時候，媽媽顏瑤還在的時候，有一次帶她去動物園，她看到一隻老虎被關在籠子裡，來回踱步，怎麼都不肯坐下。
她問媽媽：“它為什麼不停下來？”
媽媽說：“因為它知道，自由不是別人給的，是自己搶的。”
那時候她不懂，現在她懂了。
她搶的不是自由，是活著的權利。
隨身碟提示音“叮”地一聲，快取完成。
她拔下隨身碟，收進口袋，轉身走出洗手間。
走廊空無一人，只有監控攝像頭的紅點一閃一閃，像在盯著她。
她沒躲，也沒加快腳步，就這麼一路走到樓梯間，推開防火門，走進通往地下車庫的通道。
空氣更冷了，帶著一股機油和水泥混合的味道。她的高跟鞋踩在臺階上，聲音被牆壁反彈回來，像是有人在後面跟著。
她沒回頭。
走到最後一級臺階，她停下，從口袋裡摸出那張SI——就是昨晚從主謀外套裡搜出來的那張。她盯著它看了兩秒，然後輕輕一捏，塑膠殼咔嚓裂開。
她把廢卡扔進垃圾桶，轉身走向自己的車。
黑色SUV停在角落，車牌遮了一半，是她特意選的位置。她拉開車門坐進去，反手鎖上，把隨身碟插進車載系統。
螢幕亮起，自動讀取快取檔案。一張張關鍵幀影像開始滾動播放：紅色光球、世界地圖紅點、倒計時介面、模擬屠殺影像……
她一條條標記，分類，打標籤。
做完這些，她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。
車裡很安靜，只有系統風扇的輕微嗡鳴。
她沒睡，也沒想案子，只是在等。
等什麼？她不知道。但她知道，有些事，從她看到那個“93.6%”的瞬間，就已經不一樣了。
她不再是那個只想證明自己的新晉女交警，也不是那個靠系統開掛破案的幸運兒。她是唯一一個親眼見過“滅絕方案”的人，也是唯一一個知道地獄長什麼樣的人。
所以她必須成為那個關上門的人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她睜眼，拿起來看。
是父親發來的訊息：“別太拼，你媽要是還在，也會這麼說。”
她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很久，然後回了一句：“我知道。但她也會讓我把壞人抓乾淨。”
傳送成功。
她把手機倒扣在儀表臺上，重新看向螢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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