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她靠經驗、證據、直覺拼湊方向,現在系統直接幫她把可能性拆成三份,省去了大量試錯成本。相當於別人還在糾結“走哪條路”,她已經把三條路的路況都看了個遍。
“非即時結論,而是提供三種合理推演方向……需配合現有證據鏈使用。”她低聲總結,像在做課堂筆記,“不能當百度用,得當參謀使。”
話音剛落,腦子裡又傳來一聲輕響,像是系統默默點了贊。
她低頭看了眼手錶,04:21。距離她停車到現在,才過去四分鐘。外面天色依舊灰濛濛的,環衛工人的垃圾車已經推遠了,街角那隻總愛翻垃圾桶的花貓蹲在牆頭,衝她眨了眨眼,彷彿也在等她抽個大獎。
她沒動。
身體還坐在駕駛座上,雙手搭在方向盤兩側,姿勢沒變。可整個人的狀態已經不一樣了。剛才那股因目睹“滅絕方案”而積壓的沉重感,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思維預演撬開了一道縫。不是輕鬆了,而是有了支點。
她從制服內袋掏出那張摺疊的紙,是昨晚從主謀筆記本里打印出來的殘頁。上面那行字依然刺眼:“神經毒劑原型樣本儲存編號:X-9”。她盯著它看了兩秒,然後翻到背面,用隨身筆寫下一個案件編號:**07-19**。
這是她私藏的舊案摘要,從未上報,也沒歸檔。編號07-19,七年前的一樁失蹤案,當事人是個高中生,最後出現在城西廢棄化工廠附近,監控拍到他走進廠區,再沒出來。當時技術組判定為自行離家,家屬無力追查,案子就這麼黃了。
可她一直覺得不對勁。
那天她正好值班,接到報警後趕去現場,善惡之眼掃過廠區,半徑十米內所有人頭頂都是白光,唯獨角落裡一個穿工裝的男人,頭頂飄著半個若隱若現的血色骷髏頭——還沒完全成型,像是系統識別到了什麼,又來不及標記。
她追過去問話,那人說自己是廠裡臨時工,查了身份沒問題,也就放走了。第二天再去,人沒了,廠區也徹底封了。
後來她調過檔案,發現那人身源資訊是偽造的,真名至今未知。
這事她沒跟任何人提,包括父親。因為她知道,一旦說出來,就會牽扯出系統存在的事實,而那玩意兒一旦被外洩,就得停擺24小時——她賭不起。
現在,她有了新工具。
“就用你來試刀。”她看著紙上的編號,輕聲說。
深呼吸一次,閉眼,集中注意力於“07-19”四個數字。
腦中再度浮現三條推理路徑。
第一條:從受害者行為切入。高中生性格內向,社交圈窄,失蹤前曾頻繁搜尋“如何提取植物毒素”“哪些化學品無味易揮發”,推測其可能誤入非法實驗點,試圖取證或勒索,反遭滅口;
第二條:從地理環境推演。化工廠西側有地下排水管直通郊區河道,管徑足夠成人通行,當晚暴雨,水流湍急,存在被沖走可能,但屍檢未發現,故更可能是人為轉移;
第三條:從隱藏人物切入。當年負責封鎖現場的片警三個月後辭職,經查與某私人安保公司有關聯,該公司背後股東名單中有一人姓名與主謀趙天雄早期化名高度相似,存在利益勾結可能。
三條路徑比剛才更清晰,細節更具體,像是系統對她使用熟練度的獎勵。
她嘴角微揚:“夠了。”
睜開眼,目光已變得銳利。不是憤怒,不是悲憫,是一種冷靜到近乎鋒利的狀態。她知道,有些人以為世界是他們的試驗場,敲幾行程式碼就能決定誰該活誰該死。但他們忘了,這個世界也有人能提前看到三條路,然後選最狠的那條殺回去。
她雙手重新握緊方向盤,指節微微泛白,卻沒有發動車子。
清晨的風吹進車廂,帶著一點露水和瀝青混合的氣味。遠處,第一班早高峰公交緩緩駛過,車燈劃破薄霧。她的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,可能是技術組發來的隨身碟分析進度,也可能是值班室催她回隊報到。
她沒掏。
只是靜靜坐著,像一柄收在鞘裡的刀,刃已磨好,只等出鞘的那一刻。
車載時鐘跳到04:23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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