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點二十三分，盛清歌的指尖在觸控屏上滑動，速度不快，但每一下都像敲在節拍器上。螢幕上是林查班港的衛星圖，B區冷庫K7-3被紅圈套住，像是剛貼上去的一塊創可貼。
她沒說話，只是把畫面放大，集裝箱之間的縫隙被拉得清晰可見，連地上的油漬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安娜站在她斜後方，手裡端著一杯剛泡的速溶咖啡，奶精還沒完全化開，浮在表面像片浮冰。“蘇淺淺那邊訊號斷了三分鐘。”她說，語氣平得像在報天氣，“最後一次定位在碼頭外圍漁市，靠近第三卸貨口。”
“正常。”盛清歌頭也不抬，“她進去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平板“滴”了一聲，一條加密訊息彈出：【已混入搬運工隊，開始推進】。
發信人：S.Q.
盛清歌嘴角動了一下，很快壓住。她知道蘇淺淺這會兒正頂著斗笠、穿著破漁袍，在一群曬得黝黑的男人中間裝啞巴。那身打扮是昨晚影片裡看過的——褲腳捲到小腿肚，腳上一雙膠鞋還漏了個洞，活脫脫一個剛從海上漂回來的苦力。
“她這造型……”安娜抿了口咖啡，“比我上次去馬尼拉臥底時還接地氣。”
“人家是特種兵，不是演員。”盛清歌調出通訊頻段，確認連線穩定，“你演的是國際刑警顧問，她演的是底層打工人，賽道不同。”
“我也沒說她演得不好。”安娜聳肩，“就是覺得，她那雙大長腿塞進這種褲子，有點暴殄天物。”
“腿再長也得蹲著走。”盛清歌點了根筆，在紙上畫了條線，“現在她必須貼著集裝箱邊緣移動，巡邏隊每十五分鐘繞一圈，紅外探頭覆蓋裝卸平臺東側，攝像頭死角只有兩處——一處在冷藏車尾，另一處在K7-3背面的排水溝上方。”
安娜湊近看：“她能爬過去？”
“她能。”盛清歌說得乾脆，“去年在東海演習，她揹著三十公斤裝備翻過四米防爆牆，全程靜默。這點障礙，對她來說相當於早起做套廣播體操。”
話音未落，螢幕一閃，一段低光影片開始上傳。
畫面晃得厲害，顯然是用微型攝像機偷拍的。鏡頭掃過地面油汙、鏽跡斑斑的鐵鏈、堆疊的木箱，然後緩緩上移——四個崗哨位置被依次標紅，兩個流動巡邏組的路線用虛線標註，每隔三十秒交匯一次。
“找到了。”盛清歌盯著畫面角落的一個小門，“K7-3後門，帶電子鎖，但旁邊有根通風管，直徑夠鑽人。”
“問題是守衛換崗時間。”安娜指著影片裡一名穿制服的男子走出崗亭，“他九點接班，十二點換人，中間有沒有空檔？”
盛清歌沒答，直接調出時間軸。蘇淺淺在影片裡輕聲報數：【七點十五，第一組巡檢結束；七點四十五，第二組到位；八點整，交接餐車送飯，全員聚集前坪，持續約六分鐘】。
“黃金視窗。”盛清歌用筆圈出來，“六分鐘，足夠摸到貨櫃附近拍下封條編號，甚至放個追蹤器。”
“前提是別被狗咬。”安娜提醒，“影片右下角那個籠子，看著像警犬待命區。”
“她帶了驅味劑。”盛清歌說，“蘇淺淺出發前自己申請的裝備，說是‘對付狗比對付人都簡單’。”
“這話她還真敢講。”
“她也真敢做。”
兩人正說著，通訊頻道突然傳來一陣雜音，接著是輕微的摩擦聲，像是衣服蹭過鐵皮。
“S.Q.，收到請回話。”盛清歌按下通話鍵，聲音壓低。
幾秒後，回覆來了，帶著喘息：“在。剛躲過一組巡邏，現在卡在排水溝上方，通風管入口有蜘蛛網……我靠，這誰家祖傳陷阱？”
“別碰。”盛清歌立刻說，“你離目標多遠？”
“直線八米，但下面有紅外感應帶，跨一步就報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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