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點零七分，盛清歌的指尖還沾著鼻血，幹了，發硬，蹭在筆記本觸控板上留下一道淺紅印子。她沒擦。
電腦螢幕亮著，游標停在加密文件的標題欄，閃得像呼吸。剛才那場記憶回溯來得太猛，像有人拿電鑽往她太陽穴裡打洞，現在腦袋還在嗡嗡響，耳膜一跳一跳地疼。但她不能停。
她低頭看了眼左手——鋼筆還攥在手裡，筆帽那道劃痕正抵著虎口，硌得生疼。這玩意兒是爹的命根子，以前開會寫批註都用它，說是“寫字有勁兒”，結果被她順走了三年都沒還。現在倒好，成了開啟父親記憶的鑰匙。
她把筆輕輕放回桌面，動作慢得像是怕驚醒什麼。
然後點開文件，開始敲字。
“G-9冷鏈……反追蹤程式……配型庫……”一個個詞蹦出來，像拼圖碎片。她邊打邊調出警局內網資料庫，輸入“G-9”，系統彈窗警告：【該編號涉及三級保密案件，查詢需副部長級以上授權】。
她冷笑一聲，關掉頁面。
這種障眼法騙得了別人，騙不了她。三年前那起跨國資料洩露案她看過卷宗，駭客臨死前在醫院白牆上寫了三行字，最後一句是：“他們用活體資料訓練AI，源頭在暗網‘黑巢’。”
當時沒人當真，以為是高燒說胡話。
現在她懂了。
母親顏瑤查的不是普通商業犯罪，也不是什麼醫療腐敗，她是撞進了“黑巢”的門。
她重新開啟一個離線終端，插上蘇瑤給的TF卡，啟動偽裝IP跳轉程式。介面跳出一串進度條，綠光滾動，像蛇爬過草叢。等載入完成，她點進一個叫“廢料倉”的暗網映象備份庫——這是蘇瑤私藏的野路子，專門收羅被刪帖的地下論壇殘頁。
關鍵詞輸入：“配型庫 + 顏瑤”。
搜尋結果刷出三條。
第一條是匿名帖，發於二十年前，標題為《正林集團總經理太較真，遲早出事》，內容已被刪除，只留下一句回覆：“她不知道名單已經上線了。”
第二條是一段語音轉文字記錄，來源不明，時間戳模糊，但有一句清晰可辨：“只要顏瑤不碰那份報告，她就不會知道器官配型庫裡有她的名字。”
第三條最短，也最致命。
只有兩個字：【滅口】。
釋出者ID已登出，但上傳痕跡顯示，檔案曾透過江雲市第七人民醫院的內部網路節點中轉——那是當年爆炸案現場最近的醫療機構。
盛清歌盯著那兩個字，手指慢慢收緊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不是意外。
從來都不是。
母親不是死於任務中的突發爆炸，她是被定點清除。因為她發現了“名單上線”這件事，因為她知道自己的名字也在庫裡。
她突然想起小時候有一次發燒，媽媽抱著她去醫院抽血，護士說要錄入基因資訊做常規備案，媽媽卻罕見地強硬起來，拉著她就走，路上一句話沒說，直到回家才摸著她的頭輕聲講：“有些資料，錄進去就拿不回來了。”
原來那時候，她就已經在躲了。
盛清歌閉了下眼，再睜開時，眼裡那層溫沉的霧散了個乾淨。
她切回主電腦，新建資料夾，命名：“暗網·黑巢·顏瑤之死”。接著把所有線索拖進去：記憶片段的文字還原、G-9關聯資訊、三段暗網殘頁截圖、還有那句“名單上線”的錄音文字。
做完這些，她靠向椅背，長長撥出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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