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光還在跳。
一下,又一下。
像心跳,也像倒計時。
盛清歌坐在地上,腿蜷著,下巴擱在膝蓋上。她沒再看那顆懸浮的球體,也不敢抬頭。剛才那一幕太邪門了——系統突然說話、文字浮空、意識被鉤住,連她自己都懷疑是不是出現了幻覺。可左眼視野邊緣閃過的金色提示條告訴她:不是夢,也不是精神分裂,是真事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,五指張開又合攏。這雙手抓過小偷、銬過毒販、扶起過街頭暈倒的流浪漢,現在卻要在兩個選項之間決定一個文明的命運。她心想,要不乾脆抽根菸壓壓驚?結果摸遍制服口袋,只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超市小票和一枚一元硬幣。
“我這是圖啥呢。”她低聲嘟囔,“別人20歲還在糾結要不要跟室友拼單奶茶,我在這兒選‘拯救世界’還是‘一鍵關機’。”
空氣靜得離譜,連呼吸聲都被放大了三倍。她剛想站起來活動下筋骨,忽然聽見腳步聲從通道口傳來,輕但穩,一聽就是方晴那種“走路帶風不怕撞牆”的風格。
“清歌!”方晴的聲音先到人後到,“你手機都不接,我還以為你被外星人抓去當女祭司了!”
她話音未落,人已經衝到眼前,蹲下來一把抓住盛清歌的手腕,像是怕她下一秒就蒸發了似的。
盛清歌下意識想抽手:“我沒事兒,就是……需要點時間。”
“放屁。”方晴直接打斷,眼睛瞪得溜圓,“你坐這兒像被退學的小學生,臉白得能反光,說沒事兒誰信?”
她另一隻手順勢握住盛清歌的另一隻手,兩隻手疊在一起,掌心全是汗,熱乎乎的,像冬天裡搶到最後一個暖寶寶。
“你知道外面現在啥情況嗎?”方晴語速飛快,“蘇淺淺把入口封了,說‘誰敢靠近核心區,先問問我拳頭答不答應’,李建國打電話過來問是不是出事了,我直接說‘領導開會,暫時失聯’,唐果發了八百條微信問你吃沒吃飯,我都回‘在查案,勿擾’。”
盛清歌終於抬眼看了她一眼:“你編得還挺順。”
“那當然,我可是警校即興表演大賽亞軍!”方晴咧嘴一笑,隨即又收住,“但有一句我沒編——街口那個賣豆漿的老奶奶,今早特意多塞了根油條給我,說‘替我給那個穿制服的姑娘,她每天都幫人指路,該補補’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低了些:“她說你是‘走路帶風的女菩薩’。”
盛清歌鼻子一酸,趕緊低頭假裝整理鞋帶。
“你別覺得我煽情啊。”方晴拍拍她的肩,“但我看你這樣子,真有點嚇人。你平時就算熬夜破案,也是精神抖擻罵人‘這線索誰放的,腦漿被泡麵湯煮化了?’,現在倒好,坐這兒像被生活暴擊了一萬次。”
她湊近一點,壓低聲音:“所以到底咋了?系統炸了?任務失敗?還是……你要轉崗去掃大街了?”
盛清歌苦笑:“比那嚴重。它讓我二選一——繼承使命,或者摧毀系統。”
“哈?”方晴愣住,“這啥,修仙小說副本亂入?”
“我也這麼覺得。”盛清歌抬頭看了眼能源核心,“但它不是開玩笑。紅藍兩行字飄在那兒,下面還寫著‘無法撤銷’,跟籤電子協議似的,點了就不能後悔。”
“那你猶豫啥?”方晴脫口而出,“當然是選繼承啊!你從小就想當警察,不是為了破案救人?這不是正合你意?”
“可問題是……”盛清歌搖頭,“繼承之後我就不是我自己了。系統會繫結我,永久不可逆。以後我不是盛清歌,而是‘監察者’,是程式裡的一個節點。我爸媽養我二十年,不是為了讓我變成一臺AI的終端。”
“那摧毀呢?”方晴皺眉。
“遺蹟會崩解,所有依賴它的存在都會消失。”她聲音更輕了,“包括善惡之眼系統。沒了它,我可能連普通刑警都幹不好。上次抓綁架犯,要不是看見頭頂骷髏頭,我現在已經在太平間躺著了。”
方晴沉默了幾秒,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臉:“疼不疼?”
“廢話,當然疼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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