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鉤沉默了。
空氣安靜得能聽見錄音筆的沙沙聲。
五分鐘過去。
盛清歌起身,合上本子:“行吧,看來你是鐵了心要當烈士。那咱們就等DNA報告出來,明天新聞標題我都想好了——《冷鏈藏屍案告破,嫌疑人曾親手活埋工友》。”
她走到門口,手搭上門把。
“東街廢品站後巷,週三晚上九點。”老鉤突然開口,“交接指令的地方。密碼是‘今晚月亮不圓’,回一句‘所以星星特別亮’,才能拿到新任務。”
盛清歌停下,沒回頭。
“還有兩個上線。”他聲音低下去,“一個叫‘老刀’,以前是屠宰場的,負責分貨;另一個叫‘灰鼠’,管賬的,住在城西舊電廠宿舍三棟,二樓靠南那間。”
“你怎麼證明你說的是真的?”
“我可以畫路線圖。”他苦笑,“甚至能告訴你,灰鼠床底下藏著一本手寫賬本,記的是近三年所有‘清理費’的支出。他老婆不知道,但他每天睡前都要摸一下,像拜佛。”
盛清歌轉身,重新坐下:“繼續說。”
——
四十分鐘後,口供錄完。
老鉤被帶走,情緒崩潰,走路都需要人扶。審訊記錄整整十七頁,重點資訊標紅三處:週三晚九點的接頭暗語、灰鼠的藏賬地點、老刀的屠宰場背景。
盛清歌和林知夏站在走廊盡頭的監控排程臺前,一人手裡捧著杯速溶咖啡。
“他說灰鼠那段,是真的。”林知夏翻著微表情分析圖,“提到‘床底下’的時候,眼球輕微上移,這是回憶真實場景的生理反應。編不出來。”
“老刀的部分也有戲。”盛清歌調出地圖,“屠宰場廢棄兩年了,但最近三個月,水電錶有異常讀數。說不定就是他們的臨時分貨點。”
“那你打算先動誰?”
“都不動。”她搖頭,“現在動,等於告訴背後的人‘我們知道了’。我要讓他們繼續以為,這只是一次普通的運輸失敗。”
“所以等週三?”
“對。”她點了點螢幕,“讓他們按老規矩走流程,等‘灰鼠’自己把賬本拿出來交接,我們一鍋端。”
林知夏吹了口咖啡熱氣:“你這操作,比釣魚還陰。人家釣的是魚,你釣的是整條產業鏈。”
“我這不是打工人嘛。”盛清歌咧嘴一笑,“別人上班打卡,我上班釣黑幫。”
林知夏搖頭笑著走了,臨走前留下一句話:“賬本要是真在床底下,記得拍照發我。我好久沒看過現實版‘藏寶圖’了。”
盛清歌沒回,而是開啟內網系統,將“每週三晚九點,東街廢品站後巷”這條資訊標記為“A級線索”,上傳至專案組共享平臺。她又調出兩名嫌疑人的檔案,分別備註“高度危險”“極可能掌握資金流向”,然後下達指令:立即調取該區域近三十天監控,重點排查週三晚間出入人員;同時安排便衣小組,秘密布控,嚴禁暴露。
做完這些,她站在原地沒動。
走廊燈光冷白,映得她臉有點倦,但眼神依舊清醒。她看了眼手錶:凌晨五點五十一分。距離下一個“週三”,還有四天二十小時。
時間夠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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