禮堂的掌聲還在持續，像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湧來。盛清歌站在講臺上，燈光打在她淺藍色的警服上，肩章微微反光。她抬手做了個下壓的動作，嘴角帶笑：“別鼓了，再鼓我得申請工傷——腱鞘炎要犯了。”
臺下鬨笑，有人喊：“盛警官你別走啊！還有問題沒問呢！”
“誰說我要走？”她歪頭一笑，“剛才不是有人說‘再來一段’嗎？行啊，咱們換個玩法——現在開始，你們問我答，公平交易，不許刷禮物換特權。”
前排一個戴眼鏡的女生立刻舉手，動作快得差點把同桌撞下椅子。
盛清歌指著她：“這位同學，手機沒收三次還敢坐第一排，勇氣可嘉，優先發言。”
全場爆笑中，女生紅著臉站起來：“盛警官，您……第一次抓小偷的時候緊張嗎？”
“緊張。”她點頭特別乾脆，“那天我執法記錄儀都快捏出汗了，手抖得跟訊號不良的監控畫面似的。追人的時候還差點被自己鞋帶絆倒，最後靠一句‘站住！我是警察！’吼停對方——其實那會兒我已經喘得快斷氣了。”
臺下安靜了一瞬，隨即響起更響的笑聲。
“但你知道嗎？”她語氣一轉，“最怕的不是抓不到，是邁出第一步。就像你們考試交卷前那一秒，明知道答案可能錯，也得按下去提交鍵。當警察也一樣，只要開始做，後面就順了。”
後排一個男生舉手，嗓門挺大：“警姐，那你為什麼選這行啊？家裡人都當警察，是不是從小就被安排好了？”
“哎喲，這題踩雷區了啊。”她裝模作樣拍了下胸口，“我要是說‘為了正義與和平’，你們肯定覺得我在演奧特曼。實話講——因為我高中的時候被一個叫‘幸運抽獎’的詐騙APP騙走過八百塊零花錢。”
學生譁然。
“對，就是那種‘點一下抽iPhone’的連結。”她聳肩，“結果點了之後跳出個客服，說我中獎了，但要先交兩千塊稅費。我當時傻乎乎真去轉賬，還好我爸發現得早，立馬報警。後來查出來是個跨境團伙，專門釣學生。”
她笑了笑：“從那以後我就想，總得有人治治這些披著羊皮的狼吧？不然以後被騙的可能是我弟弟妹妹。”
掌聲零星響起，很快連成一片。
又一個扎馬尾的女生舉手：“盛警官，你平時辦案子會不會害怕？壞人拿刀衝你來怎麼辦？”
“怕啊。”她點頭，“每次進未知現場我都怕。但我不怕是因為勇敢，是知道背後有一群人在撐我——同事、家人、還有像你們這樣的市民願意相信我們。”
她頓了頓：“再說，真遇到持械的，我也不會上去肉搏。我又不是熱血漫主角，非得拳拳到肉。戰術撤退、呼叫支援、用裝備制伏，哪條都比逞英雄靠譜。活著才能繼續幹這行，對不對？”
“對！”底下齊聲應和。
坐在角落的一個男生突然站起來，聲音不大但很清晰：“警姐，你覺得‘颯’是什麼？網上都說女警很颯，可我覺得這個詞都被用爛了。”
禮堂一下子安靜下來。
盛清歌看著他，沒急著回答，反而走了兩步靠近臺邊，雙手撐在講桌上：“好問題。我覺得‘颯’不是穿制服多帥，也不是抓人多猛。”她頓了頓，“是你明明知道很難，還是會去做。”
她環視全場：“比如那個被騙了錢的孩子，第二天還是敢報警；比如有人被網暴，仍然願意站出來說真話；比如你現在站起來問這個問題——都不是因為不怕，而是選擇了面對。”
她笑了下：“所以‘颯’不是結果，是選擇。”
話音剛落，不知誰在後排喊了一句：“那你就是最颯的！”
“對！最颯女警姐姐！”另一個聲音接上。
“最颯女警姐姐！”“最颯女警姐姐！”呼喊聲從四面八方傳來，越來越整齊，最後幾乎成了口號。
盛清歌愣了一下，眼尾微彎，耳尖悄悄泛紅。她抬手摸了摸後頸，低聲說了句：“這稱號……我收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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