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果瞥見螢幕,嘿嘿一笑:“熱度起來了。這才一個小時,已經籌了十二萬,有企業直接對公轉賬的,也有家長帶著孩子一塊來的。最離譜的是有個匿名使用者,一次性捐了五萬,留言寫的是‘謝謝你當年沒放棄我’。”
盛清歌看著那條留言,指尖在螢幕上輕輕滑過,沒說話。
“其實吧,”唐果忽然放低聲音,“我一開始真沒想這麼多。就想搞個大動作,讓你看看我也能幹點厲害的。可現在不一樣了。我發現,原來善意也是會傳染的。一個人捐五十,十個人就是五百,一百個人就是五萬。它不像追星那樣只能圍觀,它是真的能改變點什麼。”
她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“我現在追的,是你們。”
盛清歌終於笑了,這次沒忍住,笑出了聲:“你這話說的,跟表白似的。”
“那你要不要接受?”唐果挑眉。
“免談。”盛清歌把空奶茶杯扔進垃圾桶,“不過——你這次,比追星還上心。”
“那是。”唐果挺胸,“我現在可是有社會價值的人了。下週我還打算去學校實地考察,看看心理輔導室到底該咋佈置。你覺得放個解壓拳擊娃娃怎麼樣?學生來了可以先打兩下再聊天,儀式感拉滿。”
“可以,再配個尖叫雞,吵完還能治癒。”
“妙啊!”唐果一拍桌子,“我這就記下來,列入採購清單。”
兩人正胡扯著,盛清歌辦公桌上的座機突然響了。她接起來,聽了幾句,點頭道:“好,我知道了,辛苦你們了。”
掛掉電話,她看向唐果:“基金會剛通知,募捐總額已經超過目標,目前累計六十三萬兩千四百元。他們問你是不是要提前結項。”
“結什麼項!”唐果瞪眼,“繼續!趁熱打鐵,把預算升級一下。我要加個情緒宣洩室,再買套VR心理干預裝置,聽說那個對焦慮症特別管用。剩下的錢,設立個‘陽光心理獎學金’,專門獎勵那些主動參與心理健康活動的學生。”
盛清歌看著她,眼神有點不一樣了。
“怎麼?”唐果摸摸臉,“我臉上沾薯片渣了?”
“沒有。”盛清歌搖頭,“我只是覺得——你變了。”
“人總會變的。”唐果站起身,把檔案小心收進防水資料夾,“小時候覺得快樂就是買到限量款,長大後才發現,真正的快樂,是看到別人因為你的努力而變得更好一點。這感覺,比搶到演唱會前排還爽。”
她背上包,臨出門前回頭一笑:“對了,捐款名單我整理好了,要不要看看?”
“當然。”
唐果把平板遞過去。盛清歌快速瀏覽了一遍,忽然注意到最後一頁有個隱藏名單,標著“匿名捐贈者”。
“這個藏起來幹嘛?”
“怕你有壓力。”唐果撓頭,“有些人不想留名,我覺得尊重隱私也挺重要。”
“好事不用匿名。”盛清歌拿起筆,在名單標題上劃掉“匿名”兩個字,寫下四個大字:“光明可見”。然後她把平板還回去,“光明值得被看見。”
唐果愣了兩秒,隨即笑開:“行,聽你的。那我改公告,標題就叫——《每一份善意,我們都看得見》。”
她揮揮手,蹦跳著走出辦公室,嘴裡還哼著某選秀節目的主題曲。
盛清歌坐回椅子,開啟電腦,將唐果提交的募捐成果簡報上傳至教育聯動辦系統。她在備註欄寫道:“建議將本次募捐模式納入校園公益標準化流程,形成‘警-校-社’三方聯動機制。”
傳送成功後,她拉開抽屜,拿出一顆檸檬味硬糖含進嘴裡。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,像極了某種無聲的回應。
窗外夕陽斜照,把辦公室染成暖金色。桌角那份簡報靜靜躺著,封面上,“心理輔導室建設”幾個字清晰可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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