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清歌走出行政樓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響比剛才更穩了。她沒去會議室，而是拐了個彎，徑直走向警車停放區。手機在兜裡震動了一下，是排程中心發來的臨時指令：江雲路與中山街交叉口三車剮蹭，無人受傷，需就近交警協助疏導交通。
“行吧，順路。”她低聲嘟囔了一句，把資料夾塞進副駕儲物格，拉上車門時瞥了眼手錶——九點十二分。陽光實驗高中這邊的符號線索暫時壓一壓，街頭的事也耽誤不得。
車子啟動後，她順手打開了車載記錄儀，這是她的習慣，哪怕只是處理小事故。沿街綠樹成蔭，早高峰尾聲的人流還沒完全散去，學生、上班族、買菜的大爺大媽混在一起，像一鍋煮到一半的泡麵，熱鬧但不算混亂。
到了事發路口，現場已經圍了一圈人。三輛車擠在左轉道上，一輛外賣電瓶車卡在中間，騎手正蹲在地上檢查後視鏡。前頭是一輛銀色轎車，保險槓掉了半邊；後頭跟著輛快遞麵包車，右前燈裂了。誰撞誰的都說不清，都在等交警來定責。
盛清歌下車，掏出執法記錄儀別在肩章旁，一邊走一邊喊：“都讓讓，別圍著了，影響通行。”聲音不大，但夠清晰，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勁兒。
圍觀群眾自動分開一條道。她掃了一眼現場，沒什麼大問題，就是典型的“你往前頂一點我往後退一點”式碰瓷型剮蹭。她先拍了全景照片，又繞著三輛車走了一圈，確認沒有漏油、起火風險，這才開始問話。
“你是騎手？”她指著蹲著的男人。
“對對對，美團跑單的，剛送完一單要趕下一單。”男人抬頭，一臉焦急，“我沒闖紅燈啊，是他突然變道。”
“我也沒全變，就打個轉向燈想靠邊停車！”銀色轎車司機立刻接話。
“那你也不該貼這麼近！”麵包車司機也不服氣。
盛清歌聽著，一邊記，一邊不動聲色地抬手摸了下太陽穴。這動作她最近用得勤，像是緩解疲勞的小習慣，沒人會多想。但她知道，這是在悄悄啟用“環境痕跡感知”。
技能開啟的瞬間，視野邊緣再次浮現出那層灰藍色的濾鏡，像老電視雪破圖加了個低畫素AR眼鏡。她低頭看了眼地面，輪胎刮痕、油漬殘留、腳印重疊區域全都微微泛光，清晰可辨。按理說，這些就夠用了。
可就在她準備收手的時候，眼角餘光忽然捕捉到一絲異樣。
不是來自地面，也不是車輛殘骸。
而是路邊那塊老舊廣告牌背後。
那是一塊早就廢棄的LED屏，外殼鏽蝕嚴重，電線裸露在外，上面貼滿小廣告，什麼“通下水道”“辦證刻章”，層層疊疊糊了十幾層。這種地方本不該引起注意，可就在她視線掠過的剎那，灰藍濾鏡中，牆體內部竟閃過一道極淡的波紋狀震顫，像是水底暗流湧動，持續不到半秒就消失了。
她手指頓住。
眨了眨眼，濾鏡重新整理。
再看，波動沒了。
她假裝整理記錄儀帶子，低頭調整角度，實則閉眼三秒，重新聚焦感知範圍。這一次，她將掃描目標鎖定在廣告牌背面牆體，排除地面干擾源。
五秒後，波動再現。
週期性出現，間隔大約三十七秒一次，每次持續0.8秒左右，強度微弱但穩定。不像人為刻痕那樣有固定形狀，更像是某種能量殘留的震盪訊號。
“啥情況？”她在心裡嘀咕，“這不是塗鴉，也不是指紋，倒像是……電磁擾動？”
可這年頭誰會在老城區牆體內藏訊號發射器？還是說，這玩意兒本身就是個接收端？
她沒繼續盯著看，怕引人懷疑。轉身繼續處理事故，語氣照常：“你們仨都有行車記錄儀嗎？”
“我有！”騎手舉手。
“我也開了。”銀色轎車司機點頭。
“我這破車沒裝。”麵包車司機撓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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