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在東南方向的居民樓頂，像是在觀察什麼；一個在西北角便利店門口徘徊，手裡拎著黑色工具包；最後一個，在正北側公交站臺坐著，戴著耳機，正低頭看手機。
他們的共同點是：都在遠離變電站的位置，卻又隱隱形成三角包圍圈，中心點正是地鐵施工區。
“你們倒是會打配合。”她嘴角微揚，“可惜忘了，我現在看得見‘標籤’。”
她沒打算現在就動手。三個人分散行動，貿然出擊只會打草驚蛇。而且她懷疑，這些人只是外圍傳遞員，真正掌握核心資訊的，恐怕已經在隧道里了。
她需要更多線索，更完整的鏈條。
車子駛下高架，前方出現大片圍擋，藍色鐵皮牆上刷著“施工重地，禁止入內”的黃字。幾盞探照燈亮著，照得地面一片慘白。遠處傳來打樁機的轟鳴，節奏穩定，像某種暗號。
司機減速：“姑娘，就這兒？”
“對，停這兒就行。”她掃碼付款，拉開車門。
風更大了，吹得她制服裙襬微揚。她站定，望向圍擋深處。那裡漆黑一片，只有安全指示燈泛著幽綠的光，像野獸的眼睛。
她戴上耳麥，輕按左側按鈕，確認接收正常。然後從包裡取出改裝手機，開啟偽裝相機介面，實則已啟動熱成像掃描。
螢幕亮起，畫面呈灰黑色調，隱約可見幾道人形熱源在圍擋內移動。至少四人，分佈在不同區域，沒有統一制服，行動鬆散，像是普通工人。
但其中有一個人，始終停留在第三個通風井附近，蹲著，似乎在除錯裝置。
她的手指懸在拍攝鍵上方，卻沒有按下。
現在拍，只能拿到模糊影像。她需要更近的距離，更好的角度，最好是能放進無人機繞一圈。
但她不能貿然靠近。這裡是公共區域，有巡邏保安，也有攝像頭。她雖然是警察，可沒申請正式搜查令，私自偵查一旦被抓包，反而會被反咬一口。
得想個合法又不惹眼的辦法。
她環顧四周，目光落在五十米外的一輛餐車攤上。老闆正收拾東西準備收攤，車上掛著“最後一鍋關東煮”的牌子。
靈光一閃。
她走過去，掏出警官證：“老闆，我是江雲市警局的，有點事想請你幫個忙。”
老闆一愣：“哎喲，警察同志？啥事啊？”
“我看你這車挺靈活，能不能幫我送個東西進去？”她指了指圍擋入口，“就說是我朋友訂的夜宵，順便拍個照給我看是不是本人收的。最近有人冒充我熟人騙吃騙喝，我想查查是不是內部出了內鬼。”
老闆恍然大悟：“懂懂懂！現在騙子太多啦！”他拍拍胸脯，“交給我，絕對完成任務！”
她遞過一份打包好的飯盒，裡面其實空空如也，只塞了張紙條，寫著“測試用，勿食”。然後悄悄把微型無人機貼在飯盒底部，設定為十分鐘後自動啟動升空。
“辛苦您了。”她掃碼轉賬六十塊，“多的不用找。”
老闆樂呵呵地推車走了。
她退回陰影處，開啟手機，等待連線。
風呼呼地吹，她站在路燈下，身影被拉得很長。遠處工地的燈光映在她臉上，明明滅滅。
她沒再看手機，只是靜靜站著，像一座等待啟動的哨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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