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通常有兩種情況。”林淺掰著手指數,“一是向組織效忠,比如加入某個秘密團體前的入會儀式;二是向自己宣告,比如退伍軍人告別過去的身份。但從他的行為模式看,更像是後者。”
“因為沒人圍觀,也沒人接應。”盛清歌接話,“全程獨來獨往,動作流暢,說明練過很多遍。這不是演給別人看的秀,是刻進骨子裡的信仰。”
“沒錯。”林淺點頭,“而且你發現沒?他每次噴塗的符號都一樣,順序不變,顏色比例固定。這種高度一致性,說明他已經內化了這套流程,不需要思考,身體自動執行。”
盛清歌忽然想起什麼:“等等,他右腿有點跛,動作不自然。如果是長期施工人員,早就該適應了。可他走路時右膝明顯受力不足,像是舊傷未愈。”
“這就有意思了。”林淺笑了,“一個有舊傷的人,堅持半夜出來噴漆,風雨無阻,程式一絲不苟。這不是任務,是執念。”
“執念驅動的覺醒儀式……”盛清歌低聲重複,“所以他噴的不是符號,是‘重生宣言’?”
“有可能。”林淺站起身,收拾揹包,“我建議你接下來重點查兩個方向:一是近期從軍隊、監獄、精神病院等機構出來的人員檔案,尤其是有創傷經歷的;二是‘星火-3’當年參與者的後代或關聯人,看看有沒有精神異常記錄。”
她走到門口,回頭看了眼螢幕:“另外,小心點。這種人一旦認定自己‘覺醒’了,就會覺得自己做的事是正義的。在他眼裡,你可能是阻礙他完成使命的障礙物。”
門關上後,盛清歌獨自坐在原位,盯著最後一幀畫面。神秘人抬頭望天,身影融入夜色。
她拿起手機,開啟地圖軟體,將所有已知噴塗點標記出來。紅色光點迅速鋪開,形成一個巨大的扇形網路,中心正是市中心地鐵換乘樞紐。
“如果這是覺醒……”她輕聲說,“那‘審判’,是不是就是他認定的使命?”
她把隨身碟插入介面,準備匯出影片備份。就在這時,電腦彈出提示:檔案損壞,部分資料無法讀取。
“啥情況?”她皺眉,重新插入一次,結果還是一樣。
點開資料夾檢視,發現影片結尾約十秒內容丟失,正好是神秘人退場後的那段。
“不會吧,方晴錄得好好的,傳回來就壞了?”她嘗試修復,但系統提示原始資料缺失。
這不可能。她清楚記得,昨晚接收檔案時校驗透過,雜湊值完全匹配。
除非……有人動了手腳。
她立即調出傳輸日誌,發現凌晨三點十七分,有人透過內網訪問過這個檔案,許可權級別為“三級技術支援”,IP地址歸屬市局IT維護組。
她記下IP段,準備回頭讓蘇瑤查一下是誰登入的。
但現在更緊迫的是,必須儘快找到下一個噴塗點。按照目前的擴散速度,對方每週完成三個標記,照這個節奏,不出一個月,整個地鐵網路都會被覆蓋。
她抓起外套起身,順手把隨身碟放進胸前口袋。剛走到門口,手機震動,一條匿名簡訊跳出來:
【別浪費時間查IP,你找不到的。】
她瞳孔一縮,立刻回撥號碼,提示為空號。
“玩陰的是吧?”她冷笑一聲,直接開啟通訊錄,找到市局網路安全科的值班電話,“喂,我是刑偵組盛清歌,剛剛收到一條可疑資訊,涉及案件資料洩露,現在申請緊急溯源協查。”
掛掉電話後,她站在走廊盡頭的窗前,望著外面漸漸甦醒的城市。早高峰人流開始湧動,地鐵站口排起長隊,上班族低頭刷手機,學生揹著書包打鬧,一切都那麼平常。
可她知道,在這座城市的地下深處,某種東西正在悄然生長。
她摸了摸胸前的隨身碟,轉身朝電梯走去。
下一站在哪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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