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還在吹，帶著鐵鏽味和陳年灰塵的氣息，在廢棄變電站門口打著旋兒。盛清歌站在門外，高跟鞋踩在碎石上一動不動，手電光還照著那條黑黢黢的通道口，像一根釘子插進黑暗裡。
她沒進去。
也不能進。
釣魚現場這玩意兒，比地雷還嚇人——你不知道餌下面藏的是鉤子還是炸彈。剛才那臺主機綠燈一閃一閃的，看著像在呼吸，其實可能就在倒計時：“三、二、一，boo。
她低頭看了眼手機螢幕，時間顯示凌晨兩點二十一分。距離記憶影像裡的“72小時倒計時”還剩不到七十個鐘頭。時間不多了，但更不能亂來。
她點開加密通訊軟體，頭像一個戴著墨鏡的熊貓，暱稱叫“網癮少女別睡覺”。
是蘇瑤。
訊息發得乾脆利落：【座標已傳，現場照片打包傳送。重點看操作室主機，獨立供電，蓄電池組維持執行。斷電十年的老站，居然還有裝置線上，不合理。查最近七天電力負荷記錄，越快越好。】
傳送完，她把手機貼回耳朵，等回覆。
五秒後，微信彈出語音條。
“喂？大半夜不睡覺，是不是又發現什麼不得了的東西？”蘇瑤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，背景音是泡麵桶被掀開的聲音，“等等啊我先加個蛋……”
盛清歌嘴角抽了抽：“你現在吃泡麵？”
“不然呢？你以為駭客都是咖啡配鍵盤敲到飛起？錯！真正的技術流，靠的是火腿腸+泡麵的能量加持。”蘇瑤一邊說一邊嗦了一口湯，聲音響亮得像是在開直播，“說吧，啥事？又要黑哪兒？銀行金庫？軍方伺服器？還是你爸的私密相簿？”
“別鬧。”盛清歌壓低聲音，“正經任務。廢棄變電站，江雲市西區老工業帶，編號ZT-09。我要它近七天的真實用電資料，不是市政公開的那種，是底層監控系統的原始日誌。”
“喲呵？”蘇瑤語氣變了，瞬間清醒，“你這口氣，可不是查個跳閘那麼簡單。這地方早就劃入停用名單了吧？怎麼突然要查它？”
“因為有人在裡面偷偷用電。”盛清歌掃了一眼身後的暗門，“而且用得還挺勤快。”
那邊安靜了幾秒。
“你確定？那種地方連路燈都不裝，誰會去接電？搞地下賭場？比特幣礦機？還是……邪教開直播？”
“比那嚴重。”盛清歌盯著通道深處，“我看到一臺軍用級訊號中繼器，型號ZT-9X，十年前淘汰的加密終端。現在還能用的，基本都在黑市流通。這玩意兒不會自己開機，得有人遠端喚醒。而能讓它啟動的，只有電。”
蘇瑤倒吸一口涼氣：“懂了。你是懷疑這裡是個隱蔽通訊節點？定期開機傳輸資料？”
“不止。”盛清歌補充，“主機硬碟燈還在閃，說明最近有人操作過。但他們故意留下痕跡，桌椅擺放自然，灰塵分佈均勻——太乾淨了，乾淨得不像逃走，像請我們進來參觀。”
“釣魚？”蘇瑤反應極快。
“八成是。”盛清歌點頭，“所以我沒碰任何東西，只拍了照。現在需要外部資料佐證：這個站點是否真的存在異常耗電行為。如果有，那就不是偶然維修或測試，而是有組織、有計劃的長期運作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蘇瑤的聲音沉了下來，“交給我。”
接著是一陣噼裡啪啦的鍵盤聲，快得像機關槍掃射。
盛清歌靠在牆邊，抬頭望著夜空。星星稀疏，月亮被雲層遮住一半，像個被咬了一口的餅乾。她輕輕活動了下左臂，傷口已經包紮好，隱隱作痛，但不影響行動。
十分鐘後，蘇瑤發來一條訊息：【正在滲透電網底層系統，偽裝成市政維護賬戶，跳板用了三個境外IP，暫時安全。別催，再給我五分鐘，我得繞過三級防火牆，還得避開自動審計機器人。它們比小區保安還愛管閒事。】
盛清歌回了個“OK”手勢的表情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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