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用越野車剛在指揮車後剎停,盛清歌就推門跳了下去。八點五十二分,她看了眼腕錶,數字冷冰冰地亮著,像倒計時的電子鐘。上一秒對講機裡傳來的“目標出現”還在耳邊炸響,她沒時間喘氣,三步並作兩步鑽進指揮車,戰術包往桌上一甩,拉鍊都沒來得及合上,手指已經按在平板螢幕上。
灰夾克男回來了,這次穿的是電工服,正朝地下電纜井方向靠近。這不是巧合,是踩點收尾,是總攻前最後一次確認路線。她盯著熱成像畫面上那個移動的紅點,眼神比刀還利。
“準備收網”不是一句口號,是命令,更是轉折點——從被動佈防到主動圍獵,差的就是一個時間座標。
她調出城市電力排程日誌,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滑動。全網負荷切換的時間是九點十七分,系統自動切流,電壓波動視窗期三分鐘。這種時候動手,最容易掩蓋人為破壞痕跡,連故障定位都會被延遲。再結合之前發現的高純度導電潤滑脂、配電箱裡的銅屑、排水溝蓋板上的撬痕……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結論:他們要趁系統切換時遠端注入過載指令,燒燬主控模組。
“九點十七分。”她低聲念出這個時間,像在給整座城市判刑,“你們挑得好啊,卡在早高峰結束、晚高峰未啟的空檔,電網最鬆懈的時候。”
她沒笑,但嘴角微微揚了一下,像是刷到了一條特別離譜的熱搜:“想當‘清道夫’?抱歉,這局我先開了直播。”
話音落,她立刻接入加密頻道,啟動跨部門應急響應機制。交警支隊、特勤大隊、巡警中隊、地鐵安保組……八支非直屬單位同時收到協防指令,代號“晨光行動”,級別S級,許可權直通市局備案庫。
“發電站周邊三公里內,設八個攔截點。”她的聲音不急不緩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節奏感,“主幹道、地下通道、高架橋出入口、地鐵換乘口,全部覆蓋。偽裝日常執勤,實則全員一級戰備,子彈上膛,盾牌就位,等我訊號。”
頻道那頭陸續傳來簡短回應:“明白。”“收到。”“已部署。”沒有多餘廢話,全是訓練有素的老兵。
她關掉群聊,單獨接通每個點位負責人。第一遍確認位置,第二遍核對裝備,第三遍強調紀律:“所有人必須換便衣,不能露槍、不能亮身份、不能聚集。誰要是被拍上網當成‘神秘武裝團伙’,我第一個把他調去掃廁所。”
有個新兵小聲問:“組長,萬一他們改路線呢?”
“改不了。”她盯著佈防圖,指尖劃過幾條關鍵路徑,“他們不知道我們盯上了灰夾克,更不知道我已經鎖定了攻擊時間。只要他們還想動手,就必須走既定流程。咱們這張網,不是為抓人,是讓他們自己撞上來。”
她說完,把平板翻了個面,貼在摺疊桌邊緣,方便隨時檢視。車內燈光有點暗,她順手擰亮頂燈,又覺得太刺眼,調低兩檔。眼睛還有點發酸,那是剛才連續使用善惡之眼留下的後遺症,但她沒空管,只摸出一瓶人工淚液,仰頭滴了兩滴,火辣辣的感覺才慢慢壓下去。
“這玩意兒比眼霜貴多了。”她嘀咕一句,“回頭得讓財務報賬,寫‘特殊勤務護眼支出’。”
她重新看向螢幕,八處攔截點已全部點亮,綠色狀態條穩定跳動。她又調出交通監控畫面,主幹道車流正常,地鐵口人流有序,一切如常。可在這平靜之下,整座城市的警力脈絡已經被悄悄調動,像一張無形的大網,緩緩收緊。
她輕敲桌面,開始推演下一步。
主幹道設卡最難隱蔽。巡邏車太顯眼,防暴盾太扎眼,哪怕站個持槍特警,都能引發圍觀。她直接下令:“各點位分批抵達,駕駛私家車或共享單車,下車後立即更換偽裝身份。外賣騎手、快遞員、網約車司機、送水工……選最不起眼的,保溫箱裡藏對講機,工具包裡塞防彈衣。”
有個老警員回了一句:“組長,我穿美團衣服怕是要被顧客投訴。”
“投訴歸你,任務歸我。”她回得乾脆,“你要是長得比我還能打,我也讓你去送外賣當網紅。”
車內技術員憋不住笑,低頭猛喝水。
她沒笑,繼續操作。針對高架橋出入口,她協調交通訊號系統,在三個關鍵節點設定週期性紅燈長亮,製造自然擁堵,降低目標機動空間。地鐵站口則安排便衣隊員以“安檢升級”為由引導分流,實則封鎖通往發電站的地下通路。所有動作都不留痕跡,市民只覺得今天路有點堵、安檢有點慢,卻沒人意識到,這座城市正在無聲地完成一次全域布控。
“現在不是抓賊。”她對著螢幕說,“是請君入甕。”
她看了眼時間:八點五十八分。
還剩十九分鐘。
她起身走到主監控屏前,畫面上,發電站外圍一切正常。六組便衣早已就位,無人機盤旋在高空,熱成像顯示無異常體溫波動。東南角廢棄廠房區依舊安靜,只有風吹過鐵皮屋頂的嘩啦聲。
但她知道,敵人一定在動。
她抓起對講機,低聲下令:“所有監視單位,提高巡查頻率。每五分鐘彙報一次目標動態,發現任何可疑接觸、物品交接、裝置開啟,立即雙線彙報。”
頻道里傳來整齊回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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