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每一次出警時踩進泥水的皮鞋，是審訊室裡熬過的通宵，是群眾指著她說“這位警官我信”的那一刻。
她起身走到窗邊，推開一條縫。夜風吹進來，帶著點初夏的暖意。樓下停車場還有幾輛車亮著燈，是晚歸的同事。遠處城市的霓虹明明滅滅，像某種無聲的呼吸。
她忽然想起小時候，有一次發燒到三十九度，還非要去警局找爸爸。媽媽拗不過她，只好送她過去。她裹著毯子坐在會議室角落，迷迷糊糊聽見父親在臺上講話：
“我們不是為了坐辦公室籤檔案才當警察的。我們是為了——有人喊救命的時候，能第一個衝進去。”
那時她不懂，現在懂了。
有些人天生適合發號施令，有些人註定要在前線跑。
她屬於後者。
她回到桌前，把那份退回的任命書放進抽屜，鎖好。
然後開啟新一頁筆記本，寫下明天巡街的重點事項：
1. 老城區文化牆新增塗鴉情況複查
2. 職高附近文具店是否出現可疑貼紙
3. 濱江步行道夜間照明是否正常
4. 隨機抽查兩臺公共廁所隔板有無異常標記
寫完，她合上本子，關燈。
辦公室陷入黑暗，只有電腦螢幕還亮著最後一道微光，映出她站著的身影。
她拿起外套披上，拎起包，走出門。
走廊燈感應到動靜自動亮起，把她影子拉得很長。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音清脆而穩定，一步，一步，走向電梯口。
她沒回頭。
因為她知道，自己的位置不在會議室，不在領導名單上。
而在街頭，在人群裡，在每一個需要她出現的地方。
電梯門開啟，她走進去，按下“1”。
就在門即將關閉的瞬間，她忽然伸手按住了開門鍵。
門外，值班民警小李抱著一堆材料匆匆趕來：“盛組！差點撞不上你！這是明天巡街要用的轄區地圖更新版，剛打出來的！”
“謝了。”她接過，塞進包裡。
“您明天還帶隊啊？”小李問。
“不然呢？”她挑眉，“我說了算的事，就得我去盯。”
小李撓頭笑了：“也是，您要真升上去了，咱們這些人還不得天天唸叨‘盛組去哪兒了’。”
她也笑了，沒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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