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八點十三分,江雲市老城區文化巷的空氣還泛著晨露的溼氣。警用電動車停在電話亭五米開外,車頭對講機“滋啦”響了一聲,值班室問技術組是否到場。盛清歌沒接,她正盯著執法終端螢幕,指尖快速滑動。
螢幕上是兩張疊加圖:一張是電話亭背面那道Z字形刮痕的三維掃描還原圖,另一張是頂部虹彩膜經偏振光增強後提取出的點狀排列序列。AI識別系統只標了個黃三角,寫著“疑似複合編碼”,後面跟了一串“需人工研判”。
“得,又甩鍋給我。”她小聲嘀咕,順手把終端音量調到靜音——上次她吐槽系統太擺爛被同事聽見,現在全隊都知道她管AI叫“電子嘴替”。
她眯眼看了三秒,忽然抬手點了點太陽穴。腦子裡那股熟悉的微麻感又來了,像有根細針輕輕戳了下神經末梢。善惡之眼系統自動啟用,半徑十米內所有人頭頂浮現出標誌:兩個隊員頭上是白圈,環衛大叔頭頂也是白圈,連路過的外賣小哥都乾乾淨淨。
沒人是紅骷髏。
但她本來也沒指望在這兒抓現行。這種事,從來都是拼腦子,不是拼實力。
她低頭繼續看資料。Z字殘痕走向和三個月前檔案庫裡那個“監視啟動”符高度重合,誤差不到2.3度。而那排點陣,間隔分別是0.8c1.2c0.4c…她掏出筆在便籤上畫了幾豎,越看越像摩斯碼裡的“SOS”。
可這不科學。誰會用摩斯碼藏在噴霧膜裡發求救訊號?真要報警早打了。
除非——這不是求救,是通知。
她猛地抬頭,視線掃過四周。濱江步行道全長八百米,沿途設施十四處。她迅速開啟地圖示記功能,把近期全市發現同類微痕的地點一個個標上去:城西公交站廣告牌夾縫、南門橋洞水泥墩、大學城快遞櫃背面……
五個點。
她用手指連線,五條線交匯的地方,正是江雲市體育中心。
今晚七點,“星潮盛典”演唱會開場。三萬張票已售罄,檢票口開放時間是下午四點。主辦方宣傳語寫的是“萬人合唱,星光為證”,粉絲群刷屏都在喊“此生必看”。
而現在,這些符號像五根釘子,齊齊指向那個即將人山人海的地方。
“好傢伙。”她低聲說,“你這不是搞行為藝術,你是想搞大型打卡簽到啊。”
她立刻切到內部通訊頻道,按下語音鍵:“全體注意,一級備勤,十五分鐘內到文化巷集合。裝備帶齊,重點是行動式光譜儀和訊號干擾器,別穿制服,便衣行動。”
結束通話後她看了眼時間:八點十七分。技術組還沒到,她不能等。
她翻出警用電動車後備箱,從角落抽出一個黑色防水包。拉開拉鍊,裡面是摺疊式戰術背心、非致命電擊棍、微型攝像頭探測儀——這些都是她自費配的,局裡報銷單上寫的是“日常巡查工具升級包”,會計看完直撓頭,但也沒多問。
她套上背心,順手把執法記錄儀夾在衣領內側,外頭披了件寬鬆風衣遮住輪廓。剛扣上最後一顆釦子,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微信彈出一條訊息:
> 唐果:姐姐!你有票嗎?我超愛這場演出的!聽說現場會有全息舞臺效果,主唱還要飛起來!我已經蹲直播間三天了都沒搶到
盛清歌盯著那三條哭臉表情包看了兩秒,回了一個字:“無。”
發完就把手機塞進褲兜。她知道唐果只是個追星少女,但這話像塊石頭砸進心裡,濺起一圈沉甸甸的波紋。
三萬人,三萬個像唐果一樣的普通人。他們只想聽首歌,看場演出,發條朋友圈炫耀“我來了”。沒人想著今晚會不會踩空、會不會被推搡、會不會突然有人衝上臺拿刀比劃。
而有些人,就專挑這種時候動手。
她跨上電動車,插鑰匙點火。引擎“嗡”地一聲輕響,像是回應她的決心。
她沒走主路。導航顯示去體育中心最快路線要經過三個紅綠燈,早高峰至少堵二十分鐘。她直接選了“小巷模式”,螢幕上跳出一串窄道推薦:文化巷→織布裡→鐵皮衚衕→舊電廠南路→體育場東輔路。
全是單行道、限高杆、電動車專屬通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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