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清歌坐在舞臺邊緣,喝了口保溫杯裡的咖啡。涼了,有點澀,但她不在乎。她開啟平板,翻看最後一份檢測影片——那是從頂部燈光桁架傳回的畫面,顯示所有連線銷軸均已鎖死,雷射測距誤差控制在1.5毫米以內。
“行了。”她說,“總算能喘口氣。”
蘇淺淺坐到她旁邊,脫掉安全帽,抓了抓汗溼的頭髮:“你說,會不會還有別的坑?比如電線亂接、消防通道堵了、滅火器過期?”
“肯定有。”盛清歌點頭,“但這會兒我們只能管最要命的。舞臺不能塌,這是底線。”
“懂了。”蘇淺淺伸個懶腰,“下一步是不是要查志願者名單?看看有沒有可疑人物混進去?”
“已經在安排。”盛清歌說,“不過現在還不急。先確保物理環境安全,再談人的問題。”
兩人沉默了一會兒。場館內依舊忙碌,但氣氛明顯輕鬆了些。燈光除錯順利完成,音響系統開始播放暖場音樂,是一首輕快的流行曲。遠處傳來工作人員的笑聲和打鬧聲,彷彿危機從未存在過。
可她們都知道,真正的考驗還沒開始。
“話說回來。”蘇淺淺忽然扭頭看她,“你爸知道你在這兒幹這種活嗎?萬一他看見新聞標題《盛部長千金親赴險地》,不得連夜調一隊特警過來?”
“他要是知道了,早就打電話罵人了。”盛清歌笑了笑,“我現在手機靜音,等收工再開機。”
“聰明。”蘇淺淺豎起大拇指,“躲得過初一,躲不過十五。”
“那就先躲初一。”盛清歌把空杯子塞進垃圾袋,“反正我現在也沒違反規定,就是在履行現場監督職責。”
“嗯,特別‘基層’。”
“特別實在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。這時,一名技術人員走過來,遞上最後一份簽字版驗收單:“兩位,所有專案已完成整改,可以正式移交使用單位了。”
盛清歌接過檔案,一頁頁翻完,在末尾簽下名字。筆尖落下那一刻,她感覺肩膀輕了幾分。不是任務結束,而是階段性防線終於築起來了。
她站起身,活動了下僵硬的腰背,抬頭望向巨大的主舞臺。綵帶已經掛好,LED屏亮起動態畫面,工作人員正在佈置最後的裝飾物。一切都朝著“正常演出”的軌道滑行。
但她沒有放棄。
她走到舞臺中央,蹲下身,仔細檢視剛剛修復過的那片地板。表面平整,看不出任何異常。可她記得那個被擰鬆的螺栓,記得那些過於“巧合”的老化點,記得唐果發來的那張卡通貓飲料券。
這些都不是孤立事件。
它們是一張網的一部分。
而現在,她們只是剪開了其中一個角。
蘇淺淺走過來,拍了拍她的肩:“別看了,再看也看不出花來。咱們已經做到能做的極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盛清歌站起來,“但我得記住這個地方。記住每一個被修好的裂縫,每一根被加固的梁。”
“為啥?”
“因為下次。”她目光掃過整個舞臺,“他們可能會選更隱蔽的地方動手。”
蘇淺淺沒說話,只是輕輕點了點頭。
兩人並肩站在舞臺中央,四周是忙碌的身影和嘈雜的聲音。陽光透過體育館頂部的採光窗灑下來,在地板上投出斑駁光影。遠處,入口處已經開始擺放安檢裝置,第一批志願者也陸續到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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