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點零三分，盛清歌走出市局大門時，手機地圖還停留在那張三年前的街景畫面上。陽光斜照在螢幕上，灰塵在光柱中緩緩浮動，像極了證物室裡那種靜得讓人發毛的氛圍。
她沒打車，也沒通知任何人，直接跨上自己的小電驢，導航設好“新海育幼院舊址”，一擰油門就衝進了老城區的小巷。江雲市的老城就像一塊被遺忘的壓縮餅乾，樓挨著樓，電線纏著電線，晾衣繩橫七豎八地掛著花襯衫和老頭褲，風一吹，整條街都在晃。
二十分鐘後，她在一處斷頭巷口剎住車。前方是一堵半塌的圍牆，爬滿了枯藤，牆角堆著幾袋發黴的垃圾，空氣裡飄著一股潮溼的鐵鏽味混著貓尿騷。她的目光越過殘垣，落在裡面那棟兩層小樓身上——灰撲撲的外牆剝落大半，窗戶用木板釘死，門楣上的牌子只剩三個字：“育幼院”。
她摘下頭盔，甩了甩頭髮，手指習慣性繞了下發尾，低聲說：“這地方拍鬼片都不用佈景。”
掏出手機再核對一遍街景圖，確認位置沒錯。她蹲下身，從戰術靴側袋摸出手電筒和一副橡膠手套，一邊戴一邊往缺口走。側牆倒塌形成的豁口剛好夠人彎腰透過，地面有明顯的踩踏痕跡，泥土鬆軟，幾組鞋印交錯延伸向院內。
“不止一個人來過，”她眯眼掃了一圈，“但看步距和深淺，應該是同一個人反覆進出。”
她沒急著進去，而是先退後兩步，閉上眼，啟動善惡之眼系統的環境感知功能。系統提示音輕響：
【環境感知啟用】
【掃描半徑十米內殘留能量波動】
【檢測到異常情緒殘留區域：主樓東側二樓視窗，情緒標籤為‘壓抑’‘警覺’‘重複性焦慮’】
她睜開眼，眉頭微皺。“連空氣都透著社恐氣息。”
抬頭看向二樓那個被木板封住的窗洞，風吹過時發出“吱呀——滴、噠-噠”的節奏聲，像是誰在用指甲敲鐵皮。她心頭一跳，立刻聯想到記憶回憶裡那個女孩哼的童謠。
“巧了哈，”她冷笑一聲，“你玩BG還以為是巧合，現在直接現場live版？”
她開啟手電，光束切進昏暗的院落。雜草長到小腿高，中間一條被踩出的小路通向主樓正門。她沿著邊緣走，避開積水坑和碎玻璃，每一步都放得很輕。手電光掃過地面，在靠近臺階的地方停住——那裡有一道劃痕。
她蹲下身，仔細檢視。弧形，起點深，收尾輕，離地一米四整。
和證物室那塊鐵門殘片上的痕跡完全一致。
更絕的是，這道舊劃痕上還疊加了一道新的，像是有人最近又拿金屬片重新描了一遍。
“這不是打卡，這是簽到續費。”她站起身，語氣帶著點調侃，“上一個留名的是個未成年少女，現在這位是忠實粉絲返場？”
她繞到正門前。鐵門緊閉，鏽跡斑斑，鎖孔被水泥糊得嚴嚴實實，門框上方掛著的“育幼院”牌匾歪斜欲墜，風一吹就晃盪兩下，發出金屬摩擦聲。
“滴——噠-噠。”
又是那個節奏。
她盯著牌匾看了三秒，忽然伸手掏出口袋裡的錄音筆，按下播放鍵——那是她在證物室觸發記憶回溯後，第一時間錄下的背景音片段。
音響裡傳出模糊的雨聲、狗吠、還有那段斷續的哼唱：
“滴、噠-噠，滴、噠-噠……”
她暫停錄音，抬頭看牌匾。
“吱——噠-噠。”
風正好吹過。
她嘴角一抽：“合著你這破牌子還是個自動伴奏機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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