綠影蠕動。
毒娘子的身體在幽冥大殿的角落裡化開。變成一縷比頭髮絲還要細的青煙。
她沒有走正門。貼著黑石地磚的縫隙，順著穿堂風一路飄向偏殿。
偏殿外頭守著四個黑甲魔衛。
青煙從他們腳下的皮靴陰影裡滑過去，沒驚動地上的半點塵土。
紅泥小火爐在偏殿門口燒著。
火苗舔著黑砂鍋的鍋底。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苦參味。
林清婉蹲在爐子邊。
她右半邊身子還是不太利索。左手拿著一把破蒲扇，一下一下地扇著風。
額頭上的汗水弄花了臉上的泥汙。
毒娘子盤旋在屋簷的陰影裡。
化魂散是她的拿手絕活。
無色。無味。
沾了一星半點，管你是元嬰還是化神，五臟六腑直接化成一攤腥臭的血水。連骨頭渣子都不剩。
林清婉放下蒲扇。
揭開砂鍋蓋子。
滾燙的藥氣撲面而來。她拿木勺攪了攪黑褐色的湯汁。
就是現在。
屋簷上滴下一滴透明的水珠。
水珠混在上升的白色水汽裡。精準地砸進黑砂鍋。
沒有泛起漣漪。沒改變藥汁的顏色。連味道都沒多出一分一毫。
林清婉這個醫修宗師。
鼻子在熱氣裡嗅了兩下，什麼都沒發現。
她拿塊粗布墊著手，端起滾燙的砂鍋。
把藥汁倒進一個白瓷碗裡。
推開偏殿厚重的黑鐵門。
嘎吱。鐵門摩擦著門檻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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